在群里發"又是美好的一天呢"然后配一個苦臉表情包。
他是全公司最喪的人。
口頭禪是"活著沒意思"。
每天下午三點準時瞇眼。
而現在——
他在微笑。
自然的、飽滿的、像壁紙一樣的微笑。
早上九點半。
他已經敲完了一份二十頁的產品需求文檔。
以前這種文檔他能拖兩周。
然后改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爛。
更夸張的是——
他端著一杯咖啡走到組長面前。
"組長，辛苦了，喝杯咖啡。"
組長接過咖啡的手在抖。
不是感動。
是嚇的。
全組人都在偷偷瞄他，眼神一致寫著"你誰"。
我盯著張偉看了五分鐘。
他轉過頭來，對我笑了笑。
"深哥，早哈。"
以前他叫我"老林"。
而且他這輩子沒說過"早哈"。
他說的向來是"又**要搬磚了"。
我嘴角抽了一下，想問什么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張偉，你上周五……去哪了？"
他歪了歪頭，笑容沒變。
"上周五？我在公司加班呀。"
"加班？你上周五下午三點之后就沒人見過你。你老婆都報警了。"
"是嗎？"他想了想，表情毫無波瀾，"可能記混了吧。最近狀態特別好，效率很高，時間過得快，分不太清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光。
不是熱情。
也不是敷衍。
更像——程序運行時那種指示燈。
穩定，持續，沒有波動。
我后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沒再說話，轉身回了工位。
桌上多了一張便利貼。
陳錚的字跡。
歪歪扭扭四個字：
"你也發現了？"
我抬頭看向隔壁。
陳錚戴著耳機假裝在敲鍵盤，眼神從屏幕上方飄了過來。
他的食指不動聲色地點了點工位后面那面墻。
那面貼滿便利貼的墻。
我一直以為那是他的項目管理看板。
領導來檢查的時候他也是這么說的。
現在我仔細看——
上面畫著人頭簡筆畫，標著日期的時間線，紅色馬克筆連線縱橫交錯。
有一個名字被紅筆圈了兩遍。
張偉。
旁邊還有七八個名字。
有些我認識。
有些是去年就離開的老員工。
每個名字下面都標注了兩個日期，一個寫著"消失"，一個寫著"返回"。
我咽了口口水。
撕下一張新便利貼，寫了一行字遞過去：
"中午天臺聊。"
第三章
中午十二點半。
天臺。
陳錚已經等在那了。
靠在欄桿上，叼著一根沒點的煙，風衣領子立著，一副地下組織接頭的造型。
就是發型不太配。
他留了個中分，風一吹直接變成了劈叉。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注意到的？"他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