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溫潤如玉的男聲。
“你還好嗎？我聽張叔說，你昨天又去墓園了？”
“對不起，我最近公司事多，沒能陪著你。”
聲音里，充滿了關切和擔憂。
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恐怕也會被他這副虛偽的嘴臉給騙了。
裴燼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聽著。
我能看到，他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甚至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
他在忍。
忍著滔天的恨意，和被背叛的憤怒。
“阿燼，人死不能復生。”
“念念她……也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你振作一點，好不好？”
“明天我回國，我們見一面，我陪你喝幾杯。”
周屹的聲音，依舊溫柔。
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一下一下地，凌遲著裴燼的心。
裴燼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次開口時，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好。”
“我等你。”
掛掉電話，裴燼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將手機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手機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為什么？”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們一起長大，我把他當親兄弟，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因為你擋了他的路。”
“因為裴家，是他商業版圖上，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只要你死了，或者瘋了，裴家就會亂。”
“到那時，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吞并整個裴氏集團。”
“而我，許念，只是他計劃里，最微不足道，也最有效的一顆棋子。”
我的聲音很冷。
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因為我知道，對于裴燼這種人來說，任何同情和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需要的，不是憐憫。
是真相。
是復仇的火焰。
只有恨，才能讓他重新站起來。
裴燼看著我，眼里的悲痛和迷茫，一點點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意。
他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
那笑容，嗜血，而又瘋狂。
“周屹……”
他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什么美味佳肴。
“他想讓我死。”
“那我就，先送他下地獄。”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窗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烏云散去，一輪血色的殘月，高懸于天際。
裴燼轉過身，看著我，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念念。”
“從今天起，你哪兒也不許去。”
“就待在我身邊。”
“我要讓所有傷害過你的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我看著他，知道那個偏執、瘋狂，為了復仇不惜一切的裴燼，回來了。
不。
或許，他從未離開。
只是被我，提前喚醒了。
我點點頭，聲音平靜。
“好。”
狩獵，開始了。
04
夜，很深。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可在這間過分空曠的公寓里，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裴燼就站在那片星河之前，背對著我。
他已經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變成了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我沒有去打擾他。
我知道，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場顛覆他過去三年的騙局。
也需要時間，來埋葬那個曾經對兄弟情義深信不疑的自己。
許久之后，他終于動了。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絲毫的悲痛或脆弱。
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一口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卻又暗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旋渦。
“念念。”
他走到我面前，緩緩地蹲下身，與坐在地毯上的我平視。
“這三年，苦了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查的沙啞。
我搖了搖頭。
“我沒事。”
比起原主不明不白的死亡，和他在小說里被電椅處決的結局，我現在所經歷的，根本算不上苦。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我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最后只是輕輕地，將我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后。
那動作，珍實到了極點。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得像是在許下什么古老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