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什么時候想好了都可以找我。
然后走了。
一個月后他又來了。
又帶了一箱書。
坐了半個小時，問我書看完沒有，看完了下次帶新的。
第三次來的時候，陳阿姨終于松了口。
"你圖什么？"
傅景行想了想。
"不圖什么。就是覺得，好苗子不能浪費。我小時候也是被人拉了一把才走出來的，現在輪到我拉別人了。"
從那以后，他每個月來一次。
來了帶書，坐一會兒，問問學習情況，然后走。
十六歲那年，他來的時候帶了一份材料，是一道投資案例分析題，讓我試著做。
我說這個項目估值偏高，第三年的現金流預測太樂觀，如果市場下行，回本周期至少多兩年。
他眼睛一亮。
"你怎么知道的？"
"書上看的。您上次帶的那本案例集，第七章有個類似的模型。"
他看了我半天。
"你這種腦子，不做投資太浪費了。"
我說我不懂投資。
他說我可以學。
十八歲那年高考，我是省狀元。
所有人都來采訪，問我哪個學校的，跟誰學的，家庭**是什么。
陳阿姨擋在門口，誰也沒讓進。
"孩子不方便，改天再說。"
高考完第三天，傅景行來了。
他帶了一份文件。
"華岳投資要成立一個新部門，你來不來？先實習，學費我包，邊上學邊學實戰。"
"為什么是我？"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從第一次見你到現在，四年，我來了四十八次。這四十八次里，我給你帶了一百三十多本書，你全看完了，而且每一本都看出了我沒想到的東西。"
他頓了頓。
"你的天賦、你的直覺、你對數字的敏感，我做了二十年投資，見過上千個人，沒有一個比得**。"
"你不該埋在這里。你應該站在最高的地方。"
那年我跟著他去了省城，進了華岳投資。
二十歲開始獨立操盤。
二十二歲管理的基金規模過十億。
二十四歲，傅景行把整個華岳二號基金交給我。
二十六歲，我是這個行業最年輕的合伙人，管理著超過百億的資金。
有時候夜里醒來，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會覺得不太真實。
這真是我？
那個穿舊衣服、吃剩飯、被扔在汽車站的姜暖？
小何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姜總？姜總？下一個要開始了。"
我回過神。
舞臺上燈光重新亮起來，主持人在念下一個項目的名字。
"有請明輝集團，詩涵文旅，創始人姜詩涵。"
掌聲響起來。
她從側幕走出來。
高跟鞋，齊肩短發，妝容精致，走路帶風。
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的那種理所當然。
她走到臺中央，對著評審席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各位評審好，我是姜詩涵，詩涵文旅的創始人。"
臺下一片低聲議論。
"明輝集團的千金。"
"姜德明的女兒，這**，誰敢不投？"
"聽說姜總本人就在樓上。"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開始講她的項目。聲音清脆，條理清楚，看得出是準備了很久的。
她說到自己的創業初衷，語氣變得柔軟。
"我從小跟著父親，看他從零起步，一步一步把明輝做到今天的規模。他教會我，做事要踏實，做人要真誠。"
我放下水杯。
"我是姜德明唯一的女兒。我身上流的是他的血，骨子里繼承的是他的韌勁。明輝是他的事業，也是我要守護一輩子的東西。"
臺下掌聲。
小何湊過來，壓低聲音。
"姜總，她這個項目其實一般，但畢竟是明輝的人，好幾個評審給分都不低。您這邊......"
我沒說話。
臺上，姜詩涵講完了，站在那等評分。
燈光打在她臉上，明亮，干凈。
她的眼睛清清澈澈的，帶著一種篤定。
像是全世界都該繞著她轉。
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站在客廳彈鋼琴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吃著草莓看動畫片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穿著粉色公主裙被爸牽著手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應該不知道我。
爸從來沒在她面前提過"姜暖"這個名字。
在她的世界里，她就是唯一的女兒。
她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路演結束，評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