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個**，領(lǐng)證時全靠青梅握著他的手替他簽字。婚后婆婆罵我不會生的廢物，他茫然轉(zhuǎn)頭，連我什么表情都看不見。我被青梅推下樓梯，血流滿面倒在地上，他蹲在原地亂摸，連我人在哪都找不到。孩子沒了。所有人勸我："他看不見，心里苦，你多體諒。"我信了。直到公司酒會，我在后樓梯撞見他摘掉墨鏡，一把將青梅擋在身后，死死盯著幾個纏上來的醉漢。他看得見。每一步，每一個人，全都清清楚楚。青梅靠著他笑："衍舟哥，有你在我好安心。"他回頭對上我的臉，不慌不忙戴回墨鏡，變成那個什么都看不見的人。原來他的眼睛，只為一個人睜開。
……
1.
我站在樓梯拐角，看著顧衍舟不緊不慢地將墨鏡推回鼻梁。
一秒之前，他的兩只眼睛正對著走廊盡頭那盞應(yīng)急燈，瞳孔收著，焦距穩(wěn)穩(wěn)的。
一秒之后，鏡片蓋下來，他又是那個需要別人牽著走路的人了。
宋瑤反應(yīng)比他還快，小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若晴姐，你別誤會，衍舟哥是剛才太緊張了，有一種應(yīng)激反應(yīng)，人在極端情況下有時候會突然看見一點的，我看過報道……"
她咽了口口水，硬是把語氣往委屈的方向扭。
"你也知道的，他只要覺得我有危險，什么反應(yīng)都做得出來。"
我甩開她。
顧衍舟已經(jīng)抖開了折疊盲杖，杖尖點在地磚上，發(fā)出均勻的"噠、噠"聲，往我站著的方向摸了一步。
"若晴？"
他的頭微微偏著，耳朵朝向我這邊，和過去三年里每一次找我時一模一樣。
可他剛才轉(zhuǎn)身的時候，腳步穩(wěn)得一絲偏差都沒有，頭從來沒歪過。
他看得見。
每一塊地磚，每一級臺階，每一個站在走廊里的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若晴？你還在嗎？"
他又問了一遍。杖尖碰到了臺階邊沿，身體適時地晃了一下。
三年了，這**作練得天衣無縫。
宋瑤小聲開口："衍舟哥，若晴姐在你右手邊，五步遠(yuǎn)。"
她提醒完，回頭看了我一眼，帶著點討好。
我后退一步。
"你幫他就行了。你是他的眼睛。"
宋瑤的笑沒了。
顧衍舟的手往我方向伸過來。
"若晴，你聽我說……"
我側(cè)身避開。
"別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雙手我太熟了。三年前我從樓梯上滾下來，后腦砸在臺階上，血糊了半張臉，他就用這雙手在空氣里亂抓，嘴里喊著我的名字，膝蓋跪在地上，額頭撞到了門框。
當(dāng)時我心疼得不行，掙著最后一點力氣去夠他的手指。
現(xiàn)在想想，那天走廊的燈是壞的。
沒有光，真瞎的人和裝瞎的人反應(yīng)沒區(qū)別。
他演得真好。
我轉(zhuǎn)身走了。
皮鞋踩在消防通道的鐵樓梯上，聲音很響。
顧衍舟沒追出來。
或者說，他不方便追。
盲杖點鐵樓梯太容易露餡。
回到家，我把臥室門反鎖了。
這間屋子里所有的燈開關(guān)都裝得比普通住宅低十厘米，馬桶旁邊加了扶手，廚房灶臺邊緣貼著防撞條。
三年了，我為一個"看不見的人"改造了整棟房子。
現(xiàn)在每一處改造都像一記耳光。
過了二十分鐘，門外響起杖尖湊近木門的聲音。
"噠。"
一下。
"噠。"
又一下。
這是我們的暗號。他第一次用的時候，我覺得心酸。一個看不見的人沒辦法敲門，只能用盲杖輕輕碰。
我蹲在地上教他，碰兩下代表"我在"，碰三下代表"開門"。
他現(xiàn)在碰的是兩下。
"我在。"
我沒回應(yīng)。
過了很久，杖聲停了。
客廳里傳來椅子輕微移動的聲音，然后是安靜。
我以為他終于放棄了。
手機亮了。
宋瑤的消息一條一條彈出來。
"若晴姐，衍舟哥坐在客廳不肯走，我怕他撞到東西。"
"他那么愛你，你不要因為我跟他吵好不好？"
"若晴姐，我家樓下好像有人跟蹤我，我好害怕，衍舟哥不接電話，你能轉(zhuǎn)告他嗎？"
最后一條是六十秒的語音，我沒點開，光看時長就知道里面全是哭腔。
我打開門。
客廳空了。
他的外套不在衣架上。鞋柜邊上，那雙系帶皮鞋的位置也空了。
茶幾上放著他隨身攜帶的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