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輕沒重。你別跟她計較。"
又是替宋瑤說話。
"顧衍舟，你到底是來給我送絲巾的，還是來給宋瑤當傳話筒的？"
他的手指懸在觸摸板上，停了。
我關上門。
鎖芯轉動的聲音很干脆。
當天深夜，我的手機彈出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沒有存過。
短信內容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老房子的偏廳。門半敞著，地上扔滿了東西。
我媽留給我的一只刺繡臺屏。我給孩子準備的一箱玩具。還有那張孩子的四維彩超照片，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鞋印清晰地踩在上面。
照片底下一行字。
"該扔的東西就不要留著占地方。"
我手指發木。
二十分鐘后我站在偏廳門口。
門大敞著，燈沒開。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
一地狼藉。
彩超照片上的鞋印是細高跟，三十六碼。
宋瑤的尺碼。
我蹲下去。
臺屏的框被踩斷了。繡面上的***沾了灰。
我把它撿起來，抱在懷里。
門外傳來兩個人的腳步。
一個輕，一個重。重的那個伴著盲杖點地的聲音。
顧衍舟和宋瑤一前一后出現在門口。
宋瑤一看這場面立刻捂住嘴。
"天哪若晴姐，這是誰干的？我進來拿東西的時候還好好的呀，是不是保姆沒鎖門讓外人進來了？"
顧衍舟循著她的聲音"摸"過來，杖尖碰到了我的腳。
他蹲下去，伸手在空氣里劃了劃，碰到了我的胳膊。
然后他在我面前的地面上摸了一圈，指尖觸到了那張揉成團的彩超照片。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在觸摸板上打字。
"若晴，東西壞了可以重新添。你別難過。"
重新添？
四維彩超照片怎么添？
我媽繡了三年的臺屏怎么添？
我站起來。
看著宋瑤。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鞋。
白色細高跟。鞋底有灰。
和照片里的鞋印一模一樣。
"白若晴你干什么？"
她提高了聲音，臉色變了。
我抓起斷成兩截的臺屏木框，朝她甩了過去。
木框擦過她的肩膀，撞在門框上彈到地面。
她慘叫一聲，躲到了顧衍舟身后。
"衍舟哥！她打我！她瘋了！"
顧衍舟一把把宋瑤擋在身后。
他的動作很快。
非?？?。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用手去"摸"宋瑤在哪兒，直接側身護住。
他把墨鏡摘了。
不是為了看清我。
是因為他要讓我看清他的表情。
黑暗的偏廳里，他的兩只眼睛對著我，目光銳利，沒有任何失焦。
三年來他在我面前永遠是渙散的、找不到焦點的眼神。
此刻，每一寸目光都精準地釘在我的臉上。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得不像話。
這是他的聲音。
不是沙啞的，不是遲鈍的，不是那種"偶爾在極端應激下擠出來"的。
低沉，流利，沒有一絲卡頓。
他用二十一年的沉默，換來了一句我從未聽過的完整句子。
在我們結婚的時候，他沒有用這個聲音說"我愿意"。
在婆婆當面罵我不會生的時候，他沒有用這個聲音替我擋一個字。
在我從樓梯上摔下來、孩子沒了、我躺在手術臺上簽字的時候，他沒有用這個聲音叫一聲我的名字。
現在，為了另一個女人肩膀上一道紅印子，他把這個聲音拿出來了。
"跟小瑤道歉。"
5.
我站在原地。
偏廳的燈沒開，手機手電筒的光打在顧衍舟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楚。
眉骨，鼻梁，下頜線。
三年來我以為他只能活在黑暗里的那張臉。
他看著我。
目光清清楚楚。
"跟小瑤道歉。"
他又說了一遍。
聲音比第一遍更穩。
宋瑤躲在他身后，手攥著他后背的衣料，露出半張臉。
眼角掛著淚，但嘴角的弧度沒完全收干凈。
我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來，看著顧衍舟。
"你再說一遍。"
他眉頭擰了一下。
"若晴，我讓你……"
"不是那句。"
我打斷他。
"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他頓住了。
我笑了一聲，彎腰把地上的彩超照片撿起來。
揉成團的紙上鞋印清晰，左腳偏重，鞋跟的圓點印得最深。
我把照片舉到他面前。
"你看得見嗎？"
他不說話。
"我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