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倍？"
"今天我做主！廠長讓給國棟。你就安安分分在廠里干活，每個月多給你五千塊零花錢，夠你花的！"
五千塊。
我賣了房子，背了八十萬的債，在省城跪了半年。
我媽覺得，值五千塊零花錢。
我看著我媽。看著趙國棟。看著錢小鳳懷里嚎得鼻涕冒泡的軒軒。
廠門口站了一圈人，沒有一個替我說話。
我攏了攏頭發，沒吭聲，轉身往廠門外走。
"站住！"
趙國棟一把*住我的后衣領，差點把我拽了個趔趄。
"趙秀禾，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廠子的事你就別想插一根手指頭。明天我就換掉所有的鎖。"
我伸手把他的手撥開。
"你換吧。"
馬秀蘭從廠房里沖出來，一把擋在我前面。
"趙國棟你干什么！動手動腳的，還有沒有王法？"
趙國棟歪著頭瞪她："你算老幾？哪個廠的工人？不想干就滾，望河縣不缺人。"
馬秀蘭跟了我半年，是廠里最老的組長，說話從來不拐彎。
"我是趙秀禾招進來的工人，不是你招的。你在這兒充大尾巴狼，你連機器怎么開都不知道！"
"好好好。"趙國棟冷笑了，目光慢慢掃過院子里所有工人。
"你們都聽好了。從今天起，這個廠，我趙國棟說了算。誰不服的，現在就滾。工資照發，每人每月加五百。"
院子里安靜了幾秒鐘。
一個工人低著頭走回了車間。兩個。三個。最后連馬秀蘭身后站著的幾個人也猶猶豫豫地跟了進去。
沒一個留下來的。
馬秀蘭咬著牙，臉漲得發紫。
我拍了拍她的肩。
"秀蘭姐，先進去。別為了我丟飯碗。"
"我不怕他！"
"我知道。但你先進去。"
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轉身進了廠。
我一個人站在廠門口。
身后傳來換鎖的叮叮當當聲。
錢小鳳尖細的嗓子遠遠飄過來："走了好。潑出去的水，還想當家？做夢呢。"
我沒回頭。
我走了半個鐘頭，走到鎮東頭的出租屋。
一個月三百塊，一間房一張床，窗戶關不緊，風一吹就嘎嘎響。
剛關上門，手機就響了。馬秀蘭打來的。
"廠長，趙國棟把廠長辦公室的鎖換了。你桌上的東西他全翻了一遍。"
"合同呢？"
"合同他沒找著。你之前讓我放倉庫鐵柜里那份，他還不知道。"
"好。你照常上班，不要跟他起正面沖突。"
"我氣死了！他上午讓小鳳坐你的椅子，那個女人翹著腿嗑瓜子，桌上一層瓜子殼！"
"秀蘭姐，聽我的。先忍。"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沿上。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區號是**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沒接。
2 白眼狼的算計
第二天一早，我去廠里取自己的東西。
到門口才發現，趙國棟不光換了鎖，還在大鐵門上扣了根碗口粗的鏈子，門口蹲著兩個抽煙的年輕人。
其中一個是趙國棟的牌友，王二賴子。
"嫂子，國棟哥說了，你進去得他批準。"
"我拿自己的私人物品。"
"什么東西不能等？國棟哥在開會呢。"
開會。趙國棟這輩子開過的唯一一次會，是在麻將桌上商量誰出老千。
我沒答話，繞到后面運貨的小門。門沒鎖，彎腰鉆了進去。
穿過堆滿布料的走廊，走到原來的廠長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
趙國棟坐在我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桌上攤著一堆紙和一盒**煙。
看到我，他嘴一咧。
"喲，來了？怎么不走大門？"
"我拿東西。抽屜里有我的證件和筆記。"
"什么筆記？"
他拉開抽屜，把里面的東西嘩啦全倒在桌面上。***、幾支筆、一疊工藝草圖、一本巴掌大的黑皮筆記本。
他抓起筆記本翻了幾頁，里面密密麻麻的版型標注和走線參數他一個字也看不懂，隨手扔到桌角。
"拿走拿走。"
錢小鳳從隔壁屋出來了，手里端著杯茶。她今天換了一身新衣裳，耳朵上掛著一對金耳墜，昨天那副哭窮的模樣連點渣都不剩。
"姐來了？正好，有個事兒我跟你說一聲。"
她把茶杯擱在桌上，兩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廠里那些工人有幾個不聽話的，整天嘀嘀咕咕說什么趙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