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彼此就夠了。"那天晚上他在陽臺上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她沒有聽內容。
不是不想聽。
是不敢聽。
陸薇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不敢聽過了三年。
夠了。
明天開始，她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聽清楚。
陸薇去醫院做配型抽血那天，趙辰全程陪同。
他幫她排隊，幫她拿號，幫她拎包，殷勤得像剛談戀愛那會兒。抽血的護士**的時候，他還皺著眉頭說"輕點輕點，她怕疼。"
陸薇面無表情地看著針頭刺進血管，一管暗紅色的血被抽走。
"好了，三天后出結果。"護士拔了針，按上棉球。
趙辰扶著陸薇的胳膊往外走，嘴里念叨著："回去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給你買。別碰涼水啊，醫生說了抽完血要養著。"
陸薇把手從他胳膊里抽出來。
"我去趟洗手間。"
"去吧去吧，我在這等你。"
陸薇轉身走向走廊另一端。她沒有去洗手間。
她繞過拐角，快步走向另一棟樓的檢驗科。那是她昨天單獨掛了號的科室。
推門進去，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密封袋。袋子里是一張折疊的紙巾，上面有一小塊干涸的血跡。
那是昨天她在周小念病房外的垃圾桶里找到的。紙巾是換藥時用過的，上面沾著孩子的血。
"你好，我要做一份親子鑒定。"她把密封袋放在窗口，"加急。"
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接過袋子，掃了一眼："樣本夠了。加急三天出結果，費用一千二。"
陸薇付了錢，拿了回執單。
走出檢驗科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林可"。
"喂。"
"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三天。"
"那正好，我這邊也有進展。"林可壓低聲音，"周涵昨天去了趙辰公司，待了兩個小時。我找人問了，前臺說她每周都去，每次都直接進趙辰辦公室，門關上的。"
"前臺認識她？"
"認識。前臺管她叫嫂子。"
陸薇的腳步停了。
走廊里有人推著輪椅從她身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確定？"
"確定。而且還有個事，"林可頓了一下，"周涵出門的時候，手腕上戴著一塊表。浪琴的，去年限量款。你記不記得趙辰去年說他丟了塊表？"
陸薇沒有回答。
"薇薇？"
"記得。"
"那塊表，現在在**手腕上。"
陸薇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
"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她掛了電話，繼續往回走。
回到抽血的地方，趙辰正在打電話。他看到陸薇過來，立刻掛斷了，把手機塞進口袋。
"跟誰打電話呢？"陸薇問。
"同事，問個報表的事。"趙辰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陸薇看著他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趙辰，今天幾號了？"
"十二號。"
"這個月房貸你還了嗎？"
"還了還了，昨天就還了。"
陸薇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個月的房貸是用聯名卡還的。聯名卡里，有她存進去的錢。這筆錢，有一部分可能已經變成了周涵手腕上的那塊表。
她什么都沒說。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趙辰的電話又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后迅速按掉了。
"誰的電話？"
"騷擾電話。"趙辰把手機調成靜音，"走吧。"
陸薇沒再問。她坐上趙辰的車，系好安全帶，看著窗外。
趙辰開著車，后視鏡里他的嘴角微微翹著。他大概覺得自己今天表現很好，體貼周到，是模范丈夫。
他不知道陸薇口袋里的回執單上寫著"親子鑒定"四個字。
他更不知道，三天后，這張紙會把他所有的謊言撕成碎片。
回到家里，陸薇坐在書房的電腦前，打開一個新建的文檔。
她開始寫。
不是寫稿。
她寫的是趙辰這五年來的每一筆賬。
工資卡的流水、聯名卡的支出、趙桂蘭名下那套房子的購房合同復印件、趙琳去年找趙辰借的那筆錢、趙辰每個月轉給一個陌生賬戶的那筆固定款項。
這些數據，她用了三年時間，一點一點攢下來。
不是因為她早就懷疑趙辰。
是因為她從來不敢不懷疑。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