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跑回娘家了，你們說這叫什么事？"
下面有人回："你管不住？"
周景言回了一條語音，林知予幫我轉成了文字：
"管什么管，她就是那種人，干活還行，別的一無是處。當初娶她就是看她老實能干，結果現在翅膀硬了，連年夜飯都不給做了。"
干活還行，別的一無是處。
這九個字，一個一個蹦進眼睛里。
我盯著屏幕，臉上沒什么表情。
林知予又發來一條：
"晚晴，我不該給你看這個。但我真的忍不了了。他在群里說了不止一次。上個月聚會，他當著好幾個人的面說你做飯湊合，做人差遠了，還說**對你夠客氣了。"
我把手機放在腿上。
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飛。
干活還行，別的一無是處。
原來這就是我在周景言心里的定位。
五年了。
我以為他至少是站在中間的。
我以為他只是不會表達，不是不在乎。
我以為那些"辛苦了""明年少做幾個"是真心話。
原來都不是。
原來在他嘴里，我就是個好用的工具。
用著順手，就留著。
不順手了，就在兄弟面前嚼舌根。
林知予又發了一條：
"你別回去了。真的。"
我沒回她。
把手機扣過來，屏幕朝下。
窗外掠過一個小站，站臺上沒什么人。
我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站臺，忽然想起結婚那年周景言說的話。
他說："以后這個家就是你的家，爸媽就是**媽。"
他說："你放心，有我呢。"
我信了。
信了五年。

手機翻過來的時候，微信已經積了十幾條未讀。
大部分是周景言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
"真跑了？"
"媽氣得血壓都上來了，你滿意了？"
"陸晚晴你別太過分！"
他連我姓都叫錯了。
蘇晚晴。
我姓蘇，不姓陸。
結婚五年，他把我的姓都搞混了。
我沒回，繼續往下翻。
最后一條是語音。
我點開。
周景言的聲音壓著，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不耐煩：
"爸說了，大年三十必須一家人在一起，你趕緊回來。"
"媽列了四十二道菜，她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做得了？"
"雨萱就更不用提了，她連面條都煮不熟。"
"你忍心看爸媽大過年的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聽著。
一字一句，太熟了。
五年來，每次我有半點猶豫，他就會搬出這套話。
"爸媽不容易。"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大過年的，別讓大家不痛快。"
"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忍了。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
忍到以為自己真的不知道疼了。
忍到以為這就是日子該有的樣子。
可當那四十二道菜的清單跳出來的時候，胃里還是翻了一下。
從最深的地方翻上來的，不是憤怒，是惡心。
是"原來我這五年全白忍了"的惡心。
我按了語音鍵，想說幾句。
想說我累了。
想說四十二道菜我真的扛不住了。
想說今年能不能放我一次。
手指按在屏幕上，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松了手。
什么也沒說。
周景言又發來一條文字：
"蘇晚晴，別鬧了行不行？爸媽一年就盼這一頓團圓飯。"
團圓飯。
是啊，團圓飯。
周家的團圓飯。
公公、婆婆、丈夫、小姑子，再加上一屋子親戚。
吃的吃，喝的喝，打牌的打牌，看電視的看電視。
我呢？
我在廚房。
圍裙系一整天，油煙熏一整天。
做完四十二道菜，端上桌，得到一句"味道差了點"。
這就是我的團圓。
我擦了一把臉，打開對話框，打字。
"周景言，今年我要陪我爸媽。"
發送。
然后把手機調了靜音。
塞進包里。

車廂里安靜了一些。對面小孩睡著了，后排的外放也停了。
窗外的景色在變。高樓沒有了，變成了成片的田，光禿禿的樹，偶爾閃過一座灰撲撲的村莊。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
腦子里全是過去五年那些除夕的碎片。
結婚第一年。
菜單是二十道。
我覺得不多。信心滿滿。
凌晨五點起床，進廚房，從頭忙到傍晚。二十道菜擺上桌，滿滿當當。
我很得意。
吃飯的時候，公公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