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響起。
“造孽啊……”
我抬頭，看到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男人”，他手里提著一個藥箱，正滿眼憐憫地看著我。
他是顧家的老管家，他們叫他“福叔”。
福叔嘆了口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檢查我的傷勢。
“少夫，您這腿……怕是斷了。”
斷了？
我心頭一沉。
我才剛來這個世界，就要變成一個瘸子嗎？
福叔手腳麻利地為我處理傷口，上藥，包扎。
他的動作很輕，但我還是疼得渾身發(fā)抖。
“少夫，您忍著點。”
“我們男人，命就是這樣。”
福叔一邊包扎，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進了顧家的門，就要守顧家的規(guī)矩。”
“妻主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妻主讓你死，你都不能多喘一口氣。”
我沉默著，聽著他的“教誨”。
這些話，在原主的記憶里，已經(jīng)聽過無數(shù)遍了。
可我不是原主。
我叫蘇辰。
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誰的附屬品。
“為什么？” 我終于忍不住開口，“我們?yōu)槭裁匆畛蛇@樣？”
福叔的動作一頓，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驚訝，隨即又黯淡下去。
“沒有為什么。”
他低下頭，繼續(xù)手里的活。
“從我們生下來的那天起，就是這樣了。”
“這是命。”
命？
我不信命。
如果這就是我的命，那我就要親手把它改寫！
處理好傷口，福叔扶著我，把我安置在后院一間最偏僻、最破舊的柴房里。
“少夫，您今晚就先在這里將就一下。”
“等妻主氣消了，或許……會允許您搬回自己的房間。”
說完，他留下一些傷藥和一點清水，就匆匆離開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惹上麻煩。
柴房里又冷又潮，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
我躺在冰冷的草堆上，感受著身體和心口的雙重疼痛。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我警惕地看過去，只見柳玉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款款走了進來。
他將碗放在我面前的地上，用腳尖踢了踢。
“喏，這是你的晚飯。”
那姿態(tài)，像是在施舍一只流浪狗。
我看著那碗散發(fā)著餿味的不明物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吃。”
柳玉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不吃？”
“蘇辰，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被蘇家捧在手心里的少爺嗎？”
“到了顧家，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今天只是給你一個教訓。”
“再敢惹妻主不高興，下次就不是斷一條腿這么簡單了。”
他的指甲很長，掐得我生疼。
我盯著他那張雌雄莫辨的臉，恨不得一拳打過去。
可我不能。
我現(xiàn)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冷冷地問。
柳玉松開我，站起身，撣了撣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不想怎么樣。”
“我只是來提醒你，分清主次，擺正自己的位置。”
“顧家少夫的位置，本來就不是你的。”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要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對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對了，忘了告訴你。”
“明天，是你回門的日子。”
“蘇家的人，可都等著看你這個‘嫁’出去的兒子的笑話呢。”
回門？
我的心猛地一緊。
蘇家……那是一個比顧家更讓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柳玉看著我驟變的臉色，滿意地離開了。
柴房的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我躺在草堆上，第一次對這個世界感到了徹骨的寒意和絕望。
難道，我真的要一輩子都這樣活下去嗎？
不。
絕不。
我蘇辰的字典里，從來沒有“認輸”這兩個字！
2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兩個女保鏢從柴房里拖了出來。
她們粗魯?shù)亟o我換上一套繁復的男式禮服，深藍色的絲綢長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精致的銀線花紋，最扎眼的是脖子上那個蕾絲喉罩，緊緊地勒著我的脖子，讓我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