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下個月起，家里開銷分開算，各花各的。"
陳維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像在通知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夾菜的手停住了。
對面，婆婆劉桂芳往陳維碗里撥了塊***，公公陳德發低頭喝湯，誰都沒接話。
"什么意思？"我問。
"字面意思。"陳維看了我一眼，"房貸、物業、水電、買菜，一人一半。你懷孕這幾個月不上班，也不能什么都指著我吧？你之前攢的錢不少，總得拿出來分擔。"
我手里的筷子擱在碗邊，發出輕微的響聲。
肚子里的孩子動了一下。
七個月了。
"我懷孕七個月。"我說。
陳維笑了一下，那個笑讓我脊背發涼："懷孕是你自己要懷的。當時我說再等兩年，你非不聽。現在身體不舒服做不了事，不能全怪我頭上。"
我轉頭看向公婆。
婆婆拿起湯匙攪了攪碗里的湯，沒抬頭。
公公清了清嗓子："這個排骨燉得有點老。"
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
椅子退后蹭在地板上，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響。
"好。"
我只說了這一個字，轉身走進次臥，關上門。
關門的一瞬間，聽見婆婆壓著嗓子說："你說話注意點方式……"
陳維的聲音懶洋洋的："媽，我說的是實話。她半年沒進賬了，以后孩子出生花錢更多，總不能全我一個人扛。再說了，這房子首付她出得多，不代表日常開銷也該我全包。"
"也是哦……"婆婆的語氣模糊過去。
我背貼著門板，慢慢坐到地上。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腳。
我把手放在上面，感覺那個小小的凸起頂著我的手心。
七個月。醫生上周還說一切正常，讓我按時產檢。
而孩子的父親剛才在飯桌上說：懷孕是你自己要懷的。
門外傳來電視的聲音，公婆在換臺，陳維好像在打電話。
沒有人來敲門。
過了不知多久，門外響起陳維的聲音："林若晚，出來把廚房收拾了。我媽做了一桌飯夠累了，你不上班整天在家，總不能連這點事都不干。"
我沒動。
他又喊了一聲："聽見沒有？"
我攥緊了手。
然后松開，扶著墻站起來，開門出去。
餐桌上碗筷亂攤，剩菜沒收，油漬淌在桌面上。
公婆已經回房間了。
陳維靠在沙發上看手機，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腰疼。"我說。
"誰不疼？我天天坐辦公室頸椎也疼，我說了嗎？"他頭都沒抬，"趕緊的。"
我沒再說話。
一個人收桌子，洗碗，擦灶臺。
彎腰的時候肚子往下墜，腰像被什么東西死死壓住。我得扶著洗碗臺，每隔幾分鐘就停下來喘一會兒。
全部弄完，四十多分鐘過去了。
客廳燈關了，臥室門已經合上。
我站在黑暗里，一個人。
《》
我和陳維認識三年，結婚兩年。
三年前我二十五歲，在"清渡設計"做助理設計師。那是個不大的品牌設計工作室，但接的項目不差，連鎖酒店的視覺體系、商業綜合體的品牌包裝，都是我主導完成的。
畢業兩年獨立扛過三個百萬級項目，老板許然逢人就說我是他撿到的寶。
陳維是在一個客戶對接會上認識的。他當時是甲方公司的項目經理，負責跟我們溝通一個品牌升級方案。
第一次開會，客戶那邊幾個人對我的初稿各種挑刺。陳維開口說了一句："我覺得林設計師的方向是對的，細節我們可以再磨，大方向不用改。"
那句話幫了我，我對他有了印象。
后來項目結束，他約我吃飯。然后是第二頓，第三頓。每天準時的消息問候，我加班他送咖啡，我生病他跑到公司樓下送藥。
不浮夸，不高調，就是那種讓人覺得靠得住的穩當。
閨蜜顧茵那時候說過一句話："陳維條件一般，老家小城市的，父母普通退休工人。他工資可能還沒你高。"
我說："我不在乎這個，過日子看人。"
我從小沒父親，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渴望的東西很簡單，就是一個安穩的家，一個會對我好的人。
陳維給我的感覺，就是那個人。
戀愛一年，他求婚。沒有鉆戒，是一枚鉑金素圈。那天他做了碗面，兩個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