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大人------------------------------------------，做了八年漁陽郡守，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下面縣尉****出來的時候他沒慌，去年大旱糧倉見底的時候他也沒慌。可今兒個，他慌了。，是那種從腳底板一直涼到天靈蓋的慌。。，小荷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白得跟紙糊的似的，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大、大人，公子他……他醒了！”，心里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這三天他嘴上沒說，心里頭急得跟貓抓似的。楊家三代單傳，就這根獨苗，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他死了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站起來就要往后面走，順便問了句，“弘兒精神如何？”，臉上的表情復雜得很，像是想說又不知道該怎么說。：“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公子他……他把床柱子打斷了。”小荷小聲道。“什么柱子？床柱子，臥室里頭那四根床柱子，他打斷了兩根。”小荷比劃了一下，“就這么一拳，咔嚓就斷了，還把那邊的墻砸了個坑。”。：“興許是那柱子年久朽了？那可是紅漆硬木的柱子，”楊業皺眉，“去年剛翻修的，怎么會朽？”
小荷又補了一句：“公子還用一只手把后頭演武場那個大石墩子拋起來，跟拋皮球似的。就是老太爺當年從城外弄回來那個，八個壯漢才抬進來那個。”
堂屋里安靜了兩秒鐘。
楊業二話不說，抬腳就往后院走。劉琮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是真好奇，楊弘那孩子他見過不少次，從小就是個藥罐子，風一吹就倒的那種，怎么會忽然變成大力士？這里頭八成有蹊蹺。
兩人穿過月亮門，走過碎石小路，還沒到演武場呢，就聽見里頭傳來“砰砰砰”的悶響，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拿大錘砸東西，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
等他們走到演武場邊上，兩個人同時站住了。
楊弘正站在場地中間，光著膀子，渾身是汗，正在對著一棵老槐樹練拳。每一拳打在樹干上，整棵樹都劇烈搖晃，葉子嘩嘩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場大雨。
那棵槐樹有水桶那么粗。
楊業在漁陽待了八年，見過不少猛將。幽州這地界出好漢，遼東屬國的騎兵、上谷的烏桓突騎，個頂個的能打。他見過有人拉開三石硬弓，見過有人一刀砍斷木樁，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用拳頭打得水桶粗的槐樹滿地晃蕩。
而且那樹干上已經凹進去了好幾個拳印，清清楚楚的，不是蹭上去的灰，是實打實的凹陷。
“弘兒！”楊業喊了一聲。
楊弘轉過身來。楊業這才看清楚兒子的樣子，跟他印象中那個病懨懨的少年判若兩人。這體格子，這精氣神，站在那里就跟一尊鐵塔似的。
“父親。”楊弘走過來，隨手擦了擦汗。
楊業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深吸一口氣：“你這一身力氣，是怎么回事？”
“兒子也說不清楚，”楊弘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就是病了這一場，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力氣大了不少。”
“大了不少？”楊業扭頭看了一眼那棵被揍得面目全非的槐樹，嘴角抽了抽，“這叫大了不少？”
楊弘嘿嘿一笑，沒接話。
楊業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穩住了。他背著手在演武場上走了一圈，看了看那根斷掉的木人樁，又看了看地上被踩裂的青磚，最后停在那塊大石墩子跟前。
“小荷說你把這塊石墩子拋起來了？”他問。
“拋了一下。”楊弘老實交代。
楊業彎腰看了看石墩子的底，又用手敲了敲，確實是實心的青石，不是空心貨。他心里頭的震驚又多了一層，但面上沒怎么顯出來。
“你全力的話，能舉多重？”他問。
楊弘想了想：“沒試過全力，但千斤應該沒問題。”
楊業的眉毛跳了一下。
千斤之力，這是什么概念？當年楚霸王項羽也不過如此。史書上寫的那些什么“力能扛鼎”，說的就是這種。他楊業的兒子，一個躺了二十年的藥罐子，忽然就有了霸王之力？
“你病了這幾天，別的事沒干，光長力氣了？”楊業忍不住問了一句。
楊弘認真地點點頭：“可能就是這么回事。”
楊業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發自心底的、壓都壓不住的得意的笑。
好。好啊。管他怎么來的，反正是他楊業的兒子，這就夠了。
“來人！”楊業轉身喊道。
一個護衛從月亮門那邊跑過來，單膝跪地：“大人！”
“去，把趙剛叫過來，”楊業道，“再挑三個最好的，帶兵器，到演武場來。”
護衛領命去了。
楊弘看了看父親：“父親這是要？”
“你不是說你力氣大了不少嗎？”楊業負手而立，嘴角帶笑，“光打樹有什么意思，跟真人過過招。趙剛是跟了我十幾年的老人了，刀馬純熟，讓他試試你的斤兩。”
楊弘眼睛一亮：“好。”
他是真想打。前世他是練武的，三十多年養成的習慣，一天不練手腳*，三天不打架渾身難受。穿越過來這具身體雖然神力驚人，但光打樹和石墩子有什么意思？真人過招才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