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
三周年結婚紀念日，我準備了紅酒和蠟燭，等來的卻是一紙離婚協議。
顧夜寒進門的時候，身后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個拎著公文包，一個拿著文件夾。
我認得那個文件夾——顧氏法務部的專用封皮，黑色燙金，看著就不好惹。
“簽字。”
他把文件夾甩在餐桌上，紅酒瓶晃了晃，差點倒了。
我親手做的惠靈頓牛排還放在烤箱里保溫，
桌上擺著 roses only 的花，卡片上寫的是“三周年快樂”，我早上特意訂的。
我沒看文件夾，先看他的臉。
還是那張好看的臉，眉眼深邃，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三年前我就是被這張臉騙了。
不，不止是臉，還有他說的那句“嫁給我，我幫你父親還債”。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說。
“我知道。”
“你挑今天跟我離婚？”
顧夜寒點了根煙，靠在餐邊柜上，姿態懶散得像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
他看我的眼神甚至沒有恨意，也沒有愧疚，就是那種……無所謂。
像一個用膩了的手機，隨手扔了也不心疼。
“她回來了。”他說，吐出一口煙，“我不想讓她等。”
“她？”
“你不需要知道是誰。”他彈了彈煙灰，“你就是長得像她，現在她回來了，你沒用了。”
三年前嫁給他之前，我查過這句話的真實性。
那時候我剛從沃頓商學院畢業，在
國內頂級投行實習，成績全A，導師說我將來會是華爾街的**傳奇。
然后我爸出事了——商業**，證據確鑿，被判八年。
一夜之間，沈家從名門變成笑話。
顧夜寒出現在我最狼狽的時候。
他說他喜歡我，說愿意幫我家還債，說我爸的事他可以找人疏通。
我問他為什么，他說：“你長得像我一個故人。”
我當時以為是情話。
“簽吧。”顧夜寒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動作很隨意，
“這三年你吃我的用我的，我不跟你計較。房子、車、卡里的錢，你一樣都別想帶走。”
我拿起離婚協議翻了翻。凈身出戶，放棄所有婚后財產，放棄追究任何經濟責任。
他連我名下那張存了三年工資的卡都要收回去——雖然那張卡里的錢，本來就是我自己掙的。
“你確定？”我問他。
“怎么，舍不得？”顧夜寒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清辭，你也別怨我。這三年我對你不差，你想要什么我沒給？但你心里清楚，你配不上我。”
配不上。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好笑。我在華爾街操盤的時候，他還在顧氏總部給**端茶倒水。我拿過的金融獎項比他公司拿過的融資輪次還多。他說我配不上他？
“好。”我把協議合上，拿起筆，“我簽。”
我簽字的速度很快，快到他愣了一下。
我猜他以為我會哭，會鬧，會跪下來求他不要離婚。這
三年我確實扮演了一個賢妻良母的角色——
每天早起給他做早餐，在他應酬晚歸的時候留一盞燈，
在他帶女明星上熱搜的時候假裝沒看到。
我演得很好。好到他真以為我就是個沒脾氣的花瓶。
“你不看看條款？”他問。
“看了。”我放下筆，“凈身出戶嘛。”
“你……”
“你放心，我一樣都不會拿。”我站起來，把文件夾推回去，“但我問你一句話。”
“說。”
“你說我配不**，這句話，你記好了。”
顧夜寒皺了皺眉，似乎不太理解我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他的律師已經把簽好字的協議收進公文包，沖他點了點頭，意思是手續沒問題了。
“我會讓助理把你的東西寄走。”顧夜寒說，“三天之內你搬出去。”
“不用寄。”我走進臥室，拿出一個登機箱，“我的東西只有這些。”
他看了一眼那個箱子，表情更困惑了。
三年，我只攢了一個登機箱的東西？他大概在想，這個女人的物欲是不是有問題。
我沒告訴他，我三年攢的不是衣服和包，是他公司的財務數據、偷稅漏稅的記錄、行賄官員的轉賬憑證，還有他跟**當年陷害我爸的全部證據。
這些東西裝不進登機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