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禮驚變紅裙奪產(chǎn)
謝辭的葬禮在初冬舉行，天陰得像是要壓到人的頭頂。我穿著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羊絨裙，小腹那里已經(jīng)微微隆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司儀在念悼詞，聲音干澀，像鈍刀刮著骨頭。我站在人群最前面，聽著那些關(guān)于“商業(yè)巨擘”、“英年早逝”的套話，胃里一陣陣地抽緊，喉嚨發(fā)干。沒有眼淚，眼淚早在一周前得知他私人飛機(jī)失事、尸骨無存時就流干了。現(xiàn)在剩下的，只有一種空洞的麻木，和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深深印子。
就在這時，騷動從靈堂入口傳來。先是壓抑的吸氣聲，然后是竊竊私語，匯成一片令人不安的嗡鳴。我抬起頭，看見一個女人正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向靈柩走來。
她穿著一襲猩紅色的羊絨大衣，顏色刺目得像剛濺出來的血。腳下踩著十厘米的細(xì)高跟，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規(guī)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及腰的長卷發(fā)隨意披散，襯得那張臉蒼白而艷麗。她就是謝辭雪，謝辭那個從未公開露面的“親妹妹”。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那不是打量，更像是一種冰冷的估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和……某種更深的東西。她沒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靈柩旁，甚至沒看那口價值不菲的金絲楠木棺材一眼，而是轉(zhuǎn)向律師。
“遺囑。”她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
穿著三件套的老律師顯然認(rèn)識她，猶豫地看了我一眼，還是從公文包里取出密封的文件。謝辭雪一把奪過，利落地撕開封條，目光快速掃過紙面。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淺，嘴角勾起的弧度卻讓我脊背發(fā)涼。
“根據(jù)我哥哥謝辭生前簽署的最后一份補(bǔ)充協(xié)議，”她揚起文件，聲音傳遍寂靜的靈堂，“謝氏集團(tuán)名下所有不動產(chǎn)、股權(quán)及流動資產(chǎn)，由其妹，謝辭雪，繼承。至于林晚，”她轉(zhuǎn)向我，眼神輕飄飄地落在我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念在夫妻一場，城西那套公寓可以繼續(xù)住，直到……孩子生下來。之后，謝家不養(yǎng)閑人。”
羞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周圍的視線變得灼熱而復(fù)雜，同情、嘲諷、看戲。我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手指在袖子里抖得厲害。不是為了遺產(chǎn)，而是她那種理所當(dāng)然剝奪一切的姿態(tài)，以及她話里話外對我腹中孩子的輕蔑。
她像是完成了任務(wù)，從手包里摸出一支細(xì)長的女士香煙，點燃。猩紅的火光在她指尖明滅。就在她夾煙抬手，微微仰頭吐出第一口煙霧的瞬間，我的呼吸停滯了。
那個手勢。食指與中指夾著煙，微微彎曲，拇指習(xí)慣性地抵在濾嘴下方一點的位置。煙灰要掉不掉時，她會極其輕微地、快速地用拇指指腹彈一下煙身。一模一樣。和謝辭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分毫不差。
一種比冬日更甚的寒意，猛地從尾椎骨竄上來，爬滿整個脊背。血液好像逆流了，耳朵里嗡嗡作響。我死死盯著她夾煙的手指，試圖找出破綻。謝辭的手因為常年簽署文件，食指第一指節(jié)內(nèi)側(cè)有一層薄繭，她呢？距離太遠(yuǎn)，看不清。
她忽然朝我走來。高跟鞋的聲音停在我面前，濃烈的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比我高半個頭，微微俯身，湊到我耳邊。溫?zé)岬臍庀⒎鬟^耳廓，卻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了一句。那句話，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偽裝和麻木。
“你左邊腰窩下面，那顆紅痣，我親起來的時候，你總是抖得最厲害。”
那是只有謝辭才知道的、床笫間最私密的狎昵之語。
2 暗格秘信苦杏仁之謎
時間倒回三個月前。那時謝辭還活著，至少，名義上還活著。
我們的婚姻是標(biāo)準(zhǔn)的京圈聯(lián)姻。我是沒落林家的女兒，他是謝氏帝國唯一的繼承人。他對我的確很好，好到無可挑剔。黑卡的額度沒有上限，奢侈品店每季的新品會直接送到我的衣帽間，他記得我的生日、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甚至記得我隨口提過一次想看某個冷門畫家的展覽，第二天那幅畫就被掛在了客廳。
除了，他從不碰我。
新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