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了一些。但她全程都坐在錢美芳旁邊，低著頭，幾乎不說話。
我試著跟她聊天。
"念溪，你平時喜歡做什么？"
她抬了一下眼，又垂下去。
"畫畫。"
"畫什么？"
"什么都畫。"
錢美芳在旁邊笑著插嘴："這孩子從小就有天分，畫得可好了。我還專門給她報過美術班，一年學費好幾千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搭在念溪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
念溪的肩膀縮了一下。
飯吃到一半，錢美芳借口去洗手間。
她一走，念溪突然抬起頭看我。
"姐。"
這個字讓我渾身一震。
"你別給她錢。"
念溪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
"她不會放我走的。你給了八十萬，她下次會要一百六。去年有個遠房親戚想認我，她要了十萬介紹費，拿到錢就翻臉不讓見了。"
"那你想怎么辦？"
念溪咬了一下嘴唇。
"我在攢錢。等攢夠了，我就搬出去。她管不了我了。"
"你攢了多少？"
"一萬二。"
一萬二。
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被控制了一輩子，靠著偷偷攢錢想逃出來。
一萬二。
"念溪，你不用攢了。"
我伸出手，覆上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姐來想辦法。"
念溪的手在發抖。
她剛想說什么，錢美芳回來了。
念溪迅速縮回手，低下頭，重新變成了那個沉默的木頭人。
錢美芳坐下來，看看我，又看看念溪，笑了。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我擠出一個笑。
"夸您把念溪養得好。"
"那當然了。"錢美芳夾了一筷子蝦仁放到念溪碗里，"我對這孩子，比親生的還親。"
飯后，錢美芳拉著念溪先走了。
走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八十萬的事，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商場人流里。
念溪回過一次頭，很快又被錢美芳拉著往前走了。
回到家，我把念溪的話跟我爸媽說了。
"不能給錢。給了錢只會更被動。"
"那怎么辦？"我媽急得直搓手。
"查她。"
我打開電腦。
"錢美芳要錢這么急，說明她缺錢。一個缺錢的人，不可能沒有把柄。"
我開始在網上搜索錢美芳和顧正明的信息。
凌晨兩點，我找到了一條線索。
三年前的一條**公告。
錢美芳名下的一處房產，因為欠債被強制執行過。
她不只是缺錢。
她欠了一大筆債。
《》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去了趟房管局。
用了點關系，查到了錢美芳名下的財產信息。
結果比我預想的還離譜。
她名下只剩一套老房子，就是念溪住的那個老舊小區。而這套房子，去年剛做了抵押。
借了三十五萬。
借條上寫的用途是"做生意"。
但據我了解，錢美芳沒有任何生意。
錢去哪了？
我又查了顧正明。他的五金店三年前就關了，人到現在還在外面跑銷售，賺的連他自己都養不活。
一個背著三十五萬債務的家庭，張口就要八十萬"補償"。
她不是在要補償，她是在賣女兒還債。
我把這些信息整理好，打了個電話給錢美芳。
"錢阿姨，后天能再見一面嗎？這次我帶我爸一起來。"
"行啊。"她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老地方？"
"換個地方吧。璞麗酒店的中餐廳，我來訂位。"
"行，你定。"
掛了電話，我跟我爸說了計劃。
"不給錢，但給她一個臺階下。用合法的方式把念溪帶走。"
"什么臺階？"
"她欠了三十五萬。這筆債是她的命門。"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把握？"
"七成。"
"那三成呢？"
"那三成，就看念溪自己的選擇了。"
后天傍晚，璞麗酒店中餐廳。
我和我爸先到。
六點整，錢美芳來了。
但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身后跟著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穿著貂皮大衣，手上戴著三個金戒指，妝化得很濃。
"這是我表姐，劉梅。"錢美芳介紹，"她懂法律，我讓她來幫我把把關。"
這是來了幫手。
我看了我爸一眼，他沖我微微點頭。
坐定之后，錢美芳開門見山。
"江先生，八十萬的事，你們考慮得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