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擦灑了一地的醬油。
來得這么快？
沈逸洲剛才在電話里，最后那句“媽你快來”，我聽得一清二楚。他們就在附近？還是他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她？
我還沒站起來，門口已經傳來劉**那尖利到能劃破玻璃的聲音。
“你們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堵在我女兒家門口，想干什么？”
我女兒。
聽到這三個字，我幾乎想笑出來。
可我笑不出來。因為客廳那頭，孫經理正靠在我的門框上，一臉不耐煩地翻著手里的文件。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穿黑色Polo衫的年輕人，個頭都在一米八以上。
“我們是鴻鑫資本的?！睂O經理亮了一下胸前的工作牌，語氣冷硬，“沈逸洲先生，用沈念安小姐名下的房產作為抵押，在我公司借款九百八十萬，現已逾期三個月。我們依據合同條款，前來處置抵押物?！?br>“什么九百八十萬？”
劉**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她猛地轉過頭看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念安！你借這么多錢干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怎么不跟媽說？”
她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疼得發麻。
我用力甩開她。
“不是我借的?！?br>我的聲音比我預想中要穩。
“是沈逸洲。他偷了我的房產證，偽造了我的簽名，去鴻鑫資本抵押了九百八十萬。”
劉**的表情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的演技就上線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身體往后一踉蹌，手捂住胸口，眼淚說掉就掉，“逸洲是你哥！他怎么可能偷你東西？念安，你是不是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她轉向孫經理，涕淚橫流。
“這位經理，你們肯定弄錯了！我兒子從小老實本分，膽子比蚊子還小，他不可能做這種事！”
然后她猛地回頭，眼神像刀子一樣捅過來。
“是不是你自己借了錢還不上，想賴到你哥頭上去？沈念安，我早就知道你心眼多！當初**走了以后，**娶了我，我對你視如己出，含辛茹苦拉扯你這么多年！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我看著她，一字一字地說。
“劉**，那份房產證到底是怎么被拿走的，你心里比誰都清楚?！?br>“去年五月，你非要幫我保管重要證件，說是女孩子一個人住不安全，萬一被小偷偷了怎么辦。那個文件袋在你那里放了整整兩周。”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種白，不是受了冤枉的蒼白。
是陰謀被當面戳穿的慘白。
“你……你胡說八道！”她的聲音發虛，手指指著我，卻在發抖，“我還給你的時候好好的！你自己沒保管好怨誰！”
“好好的？”我盯著她的眼睛，“那我問你，你還給我的那份，跟你拿走的那份，是同一份嗎？”
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父親沈國良就站在她身后。
弓著腰，垂著頭，一聲不吭。
我太熟悉他那副模樣了。
每次劉**對我尖酸刻薄，每次沈逸洲變著法子占我便宜，他都是這副德行。
那眼神，無非是在說——忍忍吧，都是一家人。
可這一次，九百八十萬。
一套根本不存在的房子。
我憑什么忍？
“孫經理?！蔽以竭^劉**，直接看向門口那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這件事的經過，我需要跟您做一個完整的說明。”
孫經理挑了挑眉，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你們合同上標注的抵押物——青云小區7棟903室，是我母親周婉清留給我的遺產。但這套房子，在一年前，就已經因為地鐵六號線延伸工程的征地需要，被市住建局依法征收拆除了?！?br>孫經理的表情變了。
“所有產權文件在簽訂補償協議當天，就已經被國土部門收回并正式注銷。也就是說，沈逸洲拿去你們公司做抵押的那份房產證——”
我停了一秒。
“要么是偽造的，要么是早已作廢的廢紙。”
走廊里安靜了三秒。
孫經理臉上的不耐煩，慢慢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你說房子……已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