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襲------------------------------------------，谷口輪值的天使發回了警報。阿撒茲勒落在蘇宸的木屋前，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東邊有隊伍在靠近，數量約一千，行軍速度很快，不是商隊也不是散人。隊列里有騎兵，蹄聲很密，應該是西涼鐵騎。。李傕？不一定是他本人帶隊，但西涼鐵騎只有董卓殘部有。阿撒茲勒頓了一下。上次撤退時屬下說過下次不留。他大概是想先下手。米迦勒從兵營那邊走過來，圣焰之劍已經提在手里了。多少人？一千左右。騎兵打頭，步兵在后面。一千。米迦勒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的晚飯分量不夠。上次五百鐵騎在火線前面連一步都沒敢動，這次帶一千就想翻盤？加百列從谷口飛回來，落地時翅膀帶起一陣輕風。他們停在五里外的林子里了，沒繼續往前。可能是想等天黑。那就讓他們等。蘇宸站起來。谷口留三個人輪值，其余天使全部升空，到密林上方待命。不用隱藏行蹤，讓他們看到。加百列問了一個字：威懾？對。，暗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亮起來。屬下建議在谷口也部署一道防線，萬一有漏網之魚沖進來，領民們需要緩沖時間。蘇宸點頭。讓老陳把打好的刀發下去，能拿得動武器的領民都到谷口集合。不用他們沖鋒，站成兩排堵住谷口就行。加百列翅膀尖動了一下，蘇宸現在能讀懂這個動作了——她在憋笑。讓一群剛放下鋤頭的人拿刀堵谷口，這種安排大概是審判天使漫長的服役生涯里從沒見過的戰術。老陳把第一批刀發下去的時候，領民們的反應比蘇宸預想的更鎮定。老周一手提著酒缸一手握著刀，站在谷口第一排，刀刃朝下，姿態像個門神。他旁邊的幾個鐵匠學徒把刀橫在身前，刀尖微微發顫，但腳步沒退。那個十來歲的女孩站在最后排，手里沒刀，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老陳給她削的。，看了看這群臨時武裝起來的領民。把刀尖朝前，他說。不用揮，端平了就行。敵人沖到面前的時候你們往后退，把路讓開。后面的事交給天使。老周把刀刃轉了個方向，問了一句：領主大人，您去哪？我去會會他們。蘇宸帶著阿撒茲勒和米迦勒走出谷口。加百列已經帶著二十八名天使升空，暗金色的光點在密林上方排成一條弧線，遠遠看去像一串掛在半空中的燈。密林邊緣有動靜，樹葉在晃，馬蹄踩在腐葉上的悶響隔著幾里地都能聽到。阿撒茲勒忽然開口：主上，屬下有個提議。說。屬下想試一個戰術。她頓了頓。讓米迦勒當前排，我繞后，加百列從頭頂往下壓。三面合圍，留一面缺口。缺口對著懸崖。：為什么是我前排？你力氣大。這句回答讓米迦勒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把圣焰之劍換到右手：行。前排就前排。，加百列從空中傳回一道意念，語氣里帶著一種習慣了阿撒茲勒指揮的無奈：她已經給我安排好位置了。頭頂，垂直打擊。我都不用猜，每次都是這個位置。。從萬神殿蘇醒到現在不過幾天，她們已經形成了一套不需要言說的配合節奏。蘇宸站在谷口看著她們分別就位，覺得自己作為領主在這種層面的戰術配合上只需要做一件事——點頭。，李傕正騎在馬上，盯著遠處的山谷。上次他站在火線前面，握著刀，看五百鐵騎在三個天使面前一步都不敢動。那一夜之后他帶著殘部往東撤了五十里，在溪流上游重新扎營。他告訴自己那只是運氣不好，撞上了神話兵種，下次避開就行了。但他心里知道不是。那三個天使站在那里，他甚至沒有看清她們出劍的動作。他只看到一道火線，然后他的鐵騎就廢了。撤退的命令下達之后，營地里沒人反駁。但他的斥候發現了一件事。那三個天使沒有追。她們救了俘虜就走了，甚至沒有順手燒掉他的營地。李傕想了很久，得出一個他認為靠譜的結論：對方的領主不夠強。也許只有三個天使，也許兵營等級不夠，也許領主本人怕暴露。總之他不敢追擊。如果能趁他還沒發展起來，聯合周圍的散人一起壓過去，三個天使再強也擋不住一千人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他派了三個斥候出去聯絡附近的散人領主。兩天之內湊了四百多個亡命徒。加上自己的殘部，剛好一千人。李傕覺得自己又行了。，看著遠處那片山谷的入口。谷口有三個人影，一個黑發青年站在最前面，左右兩側各一個天使。天空中還有更多光點。他數了數，超過二十個。他上次只見到了三個。斥候湊過來，聲音發虛：大哥，天上那些都是？李傕沒有回答。他攥著韁繩的手心出了一層汗。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隊伍，四百多個散人領主各自帶著自己的雜兵，武器五花八門，陣型稀稀拉拉，但人數擺在那里，一千人擠在密林邊緣，黑壓壓一片。人多壯膽，這句話在舊世界是真理，在領主**他也信。。李傕拔出刀。他們在谷口只有三個天使，天上那些來不及支援。全體壓上，從正面碾過去。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誰第一個沖進谷口，賞十枚靈晶。十枚靈晶。這大概是方圓百里內最值錢的一句承諾了。散人領主們的眼睛里開始放光，雜兵們握緊了手里的銹刀和削尖的木棍。騎兵隊長翻身上馬，那次在火線前沒敢沖，這一次他覺得自己可以——畢竟對方只有三個，谷口又那么窄，騎兵一個沖鋒就能撕開。蘇宸站在谷口，看著密林邊緣的人影開始移動。騎兵最先沖出來，馬蹄踏碎了林地邊緣的腐葉和碎石，約五百鐵騎排成楔形沖鋒陣型，馬速在幾個呼吸間拉到了極限。三百米的距離，全速沖鋒只需不到二十秒。，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已經批閱過的報告：主上，屬下開始繞后了。去吧。一道暗金色的弧光從谷口右側劃過，貼著山壁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阿撒茲勒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軌跡，只看到暗金色的光帶在空氣中殘留了幾秒，她已經出現在了密林左側的側后方。米迦勒站在谷口正中央，把圣焰之劍橫在身前，腳下一圈暗金色的漣漪正在擴散。她回頭看了蘇宸一眼：主上，前排就位了。蘇宸點頭。米迦勒往前踏了一步，一個人迎向五百鐵騎。。馬蹄聲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騎手們伏在馬背上，刀刃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著寒光。他們看到了米迦勒——一個單獨站在谷口正前方的天使，沒有火線，沒有掩體，身后只有兩排拿著粗制刀的農民。。三個天使變成了一個，連火線都沒鋪，他覺得自己這次選對了。他把刀舉過頭頂，喊了一聲：碾過去。米迦勒沒有動，她只是把圣焰之劍從橫變豎，劍尖朝下，雙手握住劍柄，往地上一插。劍身**地面的瞬間，一圈金色沖擊波以她為圓心炸開。沖擊波貼地擴散，速度比騎兵沖鋒的極速還快三倍。最前排的十幾匹戰馬前蹄剛抬起來就被沖擊波掃過，馬腿直接失去了力量，整匹馬連同騎手一起翻倒，后面跟上的騎兵來不及轉向，被前面的人馬絆倒，陣型在接觸米迦勒的劍圍之前就自己先撞成了一團。那不是火線。火線是防御，沖擊波是直接摧毀沖鋒的動能。騎兵隊長從馬背上摔下來，臉磕在碎石地上，嘴唇磕破了，滿嘴血腥味。他撐著刀站起來，看到米迦勒把劍從地上***，劍身上的白色圣焰躥高了好幾尺。她朝最近的一匹倒地的戰馬走去，那匹馬驚恐地蹬著蹄子試圖站起來。米迦勒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那匹馬忽然安靜了。騎兵隊長張了張嘴，什么都喊不出來。：主上，繞后到位。密林左側，阿撒茲勒從半空中垂直落下，六翼全部展開，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林地。她沒有釋放神威，只是用圣焰在地上劃了一道弧線，將散人領主的雜兵與騎兵之間的退路截斷。弧線燃起半人高的圣焰，比上次的火線低，但長度更長，從密林邊緣一直延伸到山壁腳下。散人領主們本來就跟在騎兵后面沖得猶猶豫豫，看到身后忽然多了一道火線，陣腳瞬間亂了。有人往火線上潑水，水還沒碰到火焰就蒸成了白霧。有人試圖繞過火線，發現弧線的兩端都卡在山壁和密林之間，根本沒有縫隙。加百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頭頂就位。二十八名天使從空中同時俯沖。她們沒有落地，只是從沖鋒的騎兵陣列上方低空掠過，六翼帶起的風壓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飛濺。二十八道暗金色的弧光交叉劃過谷口前的開闊地，像二十八柄看不見的犁在騎兵的頭頂耕了一遍。戰馬徹底驚了。前排已經被米迦勒的沖擊波掀翻，后排被加百列的俯沖風壓驚得人立而起，整個楔形陣在距離谷口還有五十米的位置完全瓦解。。上一次在火線前一步沒敢動，這一次在開闊地上連五十米都沒推進到。李傕騎在馬上，在密林邊緣目睹了全過程。他的刀還舉在半空中，刀尖對著谷口，但谷口紋絲不動。那個黑發青年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步，甚至沒有下達任何命令。他只是在看。
蘇宸開口了。他沒有提高聲音，但天使們同時收攏了動作，整個戰場在一瞬間安靜下來。李傕，出來。李傕沒有動。他的馬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自己勒住了韁繩。他身后的散人領主們已經徹底喪失了沖鋒的勇氣，有人在往后蹭，有人直接把手里的武器扔了。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上次在火線前，那個天使說下次不留。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晚飯。她不是威脅，她是真的在等他再給一次出手的理由。
李傕把刀插回鞘里，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出了密林邊緣。他走到那片被米迦勒的沖擊波翻得七零八落的騎兵陣列中間，停在一個離蘇宸大約五十步遠的位置。這個距離讓他能看清蘇宸的臉，也讓他確認了另一件事：這個領主比他想象的年輕太多。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沒有任何殺氣，甚至帶著一種剛處理完瑣事準備去吃飯的隨意感。
你的天使有多少？李傕問。蘇宸沒有回答。李傕點了點頭，像在自言自語。不止三個。我就說上次你怎么沒追。不是不敢，是沒必要。現在知道了？知道了。李傕沉默了一會兒。我投降。我剩下的兵，糧草，靈晶，全給你。只有一個條件，別殺我手下的人。蘇宸看了他一眼。你對你的手下倒是挺好。也不算好。李傕苦笑了一聲。都是被扔到這個世界的人，跟著我就是混口飯吃。我沒什么本事，就這點家底。輸了我認，別讓他們陪葬。蘇宸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阿撒茲勒。天使站在密林邊緣的火線旁邊，羽翼上的符文流速平緩，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她也在等他的決定。加百列從天而降落在他身后，輕聲說了一句：他說的是實話。米迦勒沒說話，她把圣焰之劍插回地里，靠在劍柄上，表情比平時更放松了一點。可以。蘇宸說。你的兵留下，糧草靈晶充公。你本人留下來，以后替我管騎兵。李傕愣住。你讓我替你管騎兵？你帶過西涼鐵騎。我的領地里沒人會騎戰馬，也沒人管過騎兵。你有用。李傕張了張嘴。你不怕我再反？
蘇宸轉過身，往谷口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會。然后繼續往谷口走去。阿撒茲勒收了火線，加百列升空回谷，米迦勒拔出劍跟在蘇宸身后，路過李傕身邊時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剛剛投降的中年人。
你在火線前面站了四分鐘沒動，她忽然開口，語氣不像審判，更像陳述一個事實。比大部分人有膽。
李傕站在原地看著蘇宸的背影消失在谷口。他的五百鐵騎還在谷口前的開闊地上，被米迦勒的沖擊波翻得七零八落，但沒人受傷。天使們的俯沖風壓只驚了馬，沒傷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場仗從頭到尾，對方沒有殺他一個人。
李傕把刀從鞘里***，插在地上，朝著谷口的方向單膝跪地。不是投降的姿勢，是舊世界的武將在陣前對主帥行的禮。他在舊世界從來沒對任何人行過這個禮。谷口內，老周把刀放下來，刀刃上全是汗。老陳的學徒們把手里的粗制刀擱回地上，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倒。那個女孩還攥著削尖的木棍，眼睛直直地看著谷口的方向。加百列從她身邊路過，低頭看了她一眼，翅膀尖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結束了，她說。去吃飯吧。
蘇宸回到木屋，小混沌正趴在枕頭上打盹。幼龍被開門聲吵醒，豎瞳睜開一條縫，尾巴在床上拍了兩下以示不滿。蘇宸坐在床邊，打開世界系統面板。領地人口從兩百零一跳到了五百一十七。李傕的降兵加上散人領主，一共三百一十六人。升級條件——人口五百，完成。
系統提示彈出來：領地升級條件已滿足。是否升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