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筋長矛------------------------------------------：鋼筋長矛。“該吃飯了”的餓，是胃袋像被一只手攥緊擰干的絞痛。他在二樓的硬板床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的裂縫，試圖用意志力壓制身體發出的警報。，撐到現在已經消耗殆盡。。他坐起來，看了眼對面鋪位上還在打呼嚕的李楠——這家伙倒是心大，餓著肚子照樣睡得香。溫冉已經在一樓廳里整理急救包了，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誰。她把藥品一件件拿出來，分門別類在矮桌上排開：內服藥一排、外用藥一排、包扎材料一排，每排按緊急程度從左往右排列。。“止血粉不夠。”溫冉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昨天給李楠處理傷口用掉大半瓶，剩下的撐不過下次受傷。還能找到替代嗎？云南白藥粉劑，或者明膠海綿。”她說，“找不到的話，燒灼止血也行——但那是沒辦法的辦法。”。他沒有醫藥常識，但溫冉說完他就全記住了。多年工地養成的習慣：和專業的人搭檔時，聽不懂原理沒關系，記住結論就行。，把剩下的東西再清點一遍。，還剩三瓶。食物，餅干兩包，方便面兩袋，火腿腸一根。這是四個人一天的存量——還得是省著吃。不夠。遠遠不夠。，周明從二樓下來了，眼鏡片上還有睡覺壓出的印子，但精神頭已經恢復。他手里拿著昨晚那張地圖，邊走邊用筆在紙上劃線，嘴里念念有詞，像是在重新核算什么參數。“李楠還在睡？”江辰問。“叫了一次，沒反應。考慮到他的體重和我的體力差距，我決定放棄物理喚醒。”
“……你說話的方式總是這么奇怪嗎？”
“我是陳述事實。”
江辰上樓，對著李楠的鋪位踹了一腳床腿。鐵架床咣當一聲，李楠彈簧似的彈起來，下意識擺出格斗架勢，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開飯了？”李楠問。
“沒飯。起來干活。”
吃完每人四分之一的火腿腸和半塊餅干當早飯后，江辰帶著三人正式開始對這棟小樓的改造。
他先繞著房子外圍走了一圈，用手指敲墻、用腳踩地面、用卷尺量窗洞尺寸。磚混結構，紅磚墻體，窗戶小而高——這是末日堡壘的絕佳底材。溫冉跟在后面，按照他的要求記錄每一處需要加固的點位。周明則在地圖上標注小樓周邊五十米范圍內的所有障礙物、掩體和視野死角。
“這個窗戶封死。”江辰指著東墻離地兩米五的透氣窗，“雖然小，但如果有什么東西爬上來，能鉆進來。”
“用什么封？”李楠問。
江辰從院子角落翻出幾塊磚和半袋快干水泥。這棟樓之前蓋到一半就停了，院子里堆著沒用完的建材，現在全成了戰略儲備。他把磚頭砌進窗洞，水泥抹縫，干了之后比木板結實十倍。溫冉在旁邊給他遞磚，遞一塊他砌一塊——她總能在他伸手之前就把下一塊遞到合適的高度。
“你以前在藥店也搬過磚？”江辰忍不住問。
“藥品入庫搬箱子，一天幾百箱，搬了好幾年。”溫冉說，“搬磚和搬箱子，應該差不多。”
另外三扇窗戶沒有封死，但釘上了木條柵欄，留了觀察口。每個方向各一個，視野不重疊，確保不管從哪個角度來敵人都能第一時間看到。周明用三角函數算了一下監視死角，發現北面有個缺口，江辰又多開了半個觀察口。
最大的工程是樓梯口。
小樓的樓梯是室內直跑梯，從一樓直通二樓。這意味著如果活尸突破了一樓大門，沒有任何屏障能**它們沖上來。江辰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兒，用卷尺反復量了幾遍。
“要在樓梯口裝一個可拆卸的障礙門。”他比劃著，“平時打開不影響上下，睡覺時裝上，就算門被破了也有第二道防線。”
他用鋼管焊了一個簡易框架，固定在樓梯口的墻上，中間留門洞。門洞上用鉸鏈裝了一塊厚木板，可以開關，裝了插銷——插銷裝在二樓這邊，只有從里面才能打開。
焊機的聲音引來了一只零散活尸，從荒地那邊搖搖晃晃走過來。江辰還沒來得及放下焊槍，李楠已經從二樓窗戶翻了出去，鐵管一揮，悶響過后，活尸倒地。
“以后這種活別等我開口。”江辰說。
“明白。”
天色漸晚，改造基本完成。江辰看著這棟不再是“空置房”而是“據點”的小樓，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以前在工地上他蓋過那么多房子，給那么多業主管過裝修，但沒有一棟讓他有過這種感覺。
這是他給自己蓋的。不是房子，是活路。
晚飯依然是嚴格配給制。溫冉分食物的時候精確到每一塊的重量——沒有秤，她靠手感掰。周明在旁邊用他慣常的理性口吻說了一句：“按目前消耗速度，明天搜刮如果拿不到預期收益，后天中午斷糧。”
沒人接話。不是不想接，是沒什么可接的。周明說的是實情，而實情不需要評論。
夜幕降臨前，江辰在樓頂天臺坐了十分鐘。他看到公路邊有兩三個模糊的人影在晃動，不確定是活人還是活尸。如果是活人，也許是好事——說明周邊還有資源可以爭；也許是壞事——說明有人會在他們搜刮的時候捷足先登。
無論是哪種，明天都必須行動。
臨睡前，江辰把焊好的鋼筋長矛拿在手里，反復試了試手感。全長一米八，重約十二斤，沉甸甸的踏實感。矛尾也是尖的——好焊工做的東西，斷了還能再撐一輪。
他把矛靠在床邊，閉上眼。
明天。就是明天。
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透，但必須在活尸活動最弱的窗口期出發。
四人全副武裝。江辰帶著鋼筋長矛、射釘槍、工具包。李楠扛著鐵管。溫冉背著空了大半的急救包和兩個帆布袋準備裝物資。周明腰間別著對講機——從建材市場順來的，有效距離五百米。
周明鋪開地圖，用紅筆畫出今天的行軍路線。
“按照線路二規劃，第一站陽光小區，從北門進南門出，沿途搜索A棟到F棟六棟居民樓。第二站是小區南門外的惠鄰小超市，昨天在樓頂觀察時發現卷簾門關著，沒有被大面積破壞的痕跡。第三站錦繡家園和安居苑作為備選，如果前兩站收獲足夠就放棄。”
“預估時間？”
“全程步行六公里，搜刮時間約兩小時，加上警戒和搬運，來回四小時左右。最晚下午兩點前必須返回。”
“遇到活尸怎么辦？”
“能避則避，不能避就快速解決。”周明頓了頓，“但這是遇到活尸的情況。如果遇到人，我目前的數據不足以建立模型。”
江辰沉默了幾秒。末日第六天。還活著的人，要么運氣好，要么夠狠，要么既運氣好又夠狠。無論是哪種，都不好對付。
“遇到人，先觀察再接觸。不先動手，但也別先把后背亮出去。”
“明白。”
四人出了小樓，沿著江辰規劃的路線往陽光小區方向移動。前半段很順利——穿過棚戶區，那里的活尸早就被他們之前零星清理過，幾乎沒有遇到阻礙。進入老舊居民區后，江辰開始展現他的三維移動能力。
“走上面。”
他選了最靠外墻的雨水管，手腳并用幾秒上頂，然后伸手把溫冉拉上來。李楠自己就能爬，周明雖然動作慢但很穩——他在腦子里提前算好了每一步踩哪根橫桿。四個人在天臺之間穿行，跳矮墻，過連廊。地面的活尸偶爾抬頭看到人影，但等它們反應過來，人已經移動到下一棟樓頂了。
江辰打頭探路，用矛敲擊腳下的屋面測試承重——老房子的屋頂有些地方已經腐朽，一腳踩空就會掉下去。他憑敲擊聲音判斷空心還是實心，這是裝修時做吊頂龍骨練出來的手感。李楠在隊尾斷后，偶爾有追上天臺的零散活尸，他一棍一個解決掉。
經過東面那棟居民樓時，江辰又看到了那扇窗戶。蠟燭光還在。他停了兩秒，記住了樓號和樓層，然后繼續前進。
陽光小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