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上，我和顧念面對面坐著。
她看著窗外，一句話沒說。
我也不敢說。
氣氛凝固了大概半個小時。
直升機飛得很平穩，我心跳一點都不平穩。
"顧念……"
"閉嘴。"
好的。
又過了十分鐘。
她突然開口了。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覺得我要跟你離婚的？"
我斟酌了一下措辭。
"……第一天？"
她轉過頭看我。
那眼神，我形容不出來。
不是生氣。
也不是傷心。
介于"我想把你扔下去"和"我想把你扔下去但舍不得"之間。
"第一天？"
"結婚第一天？"
我點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
"說說你的理由。"
我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你從沒帶我見過你家里人。"
她嘴角動了一下。
"第二，朋友圈沒有我的照片。"
她眉頭皺了一下。
"第三，結婚證鎖在保險柜里，密碼我不知道。"
"**，你從不吃我做的早餐。"
"第五——"
"夠了。"
她打斷我。
"保險柜密碼是你生日，我跟你說過三次，你說記住了。"
我愣了一下。
確實……好像是說過。
但我以為那是客套。
"早餐，"她聲音低了一點，"我不是不吃，我出門前都打包帶走了，沒發現少了一份？"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
好像……確實每次回家盤子里只剩一份。
但我以為是我記錯了，只做了一份。
"朋友圈，"她拿出手機，翻到朋友圈設置，遞給我，"你看看分組。"
我看了一眼。
有一個分組叫"可見"，里面只有一個人。
我。
我點進去。
三年。
一千多條朋友圈。
全是我。
"江北今天又忘帶傘了。"配圖是我在樓下便利店門口躲雨。
"給他買的外套他又**，堆在柜子里，該怎么辦。"
"他做的***放了太多鹽，但我全吃了。"
"他好像不太開心，該怎么哄？在線等。"
我往下翻。
每一條，都是我。
發布時間從早到晚都有。
三年。
我手指停在一條上面——
"他為什么從來不刷我給他辦的卡？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發布時間，去年冬天。
我記得那天。
她回家的時候，我正在吃泡面。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進了臥室。
我以為她嫌棄。
我拿著她手機，說不出話。
"江北。"
她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我抬頭。
"你不是在受委屈。"
"是我在受委屈。"
這句話砸在我心口上。
我喉結滾了一下。
"三年，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讓你明白，"她轉過頭，看向窗外，聲音很輕，"你是我老公，不是外人。"
直升機開始降落。
我坐在座位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起身往艙門走的時候，頭也沒回。
"到家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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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到家。
還是那個家。
市中心，江景大平層，一百八十平。
三年了，我一直以為這房子是租的。
因為是顧念找的房子，簽合同的時候我沒在場。
后來房東——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每個月來收一次房租。
三千五。
在這個地段，一百八十平，江景房，三千五一個月。
我當時就覺得是撿了**宜。
可能老小區所以便宜吧。
直到今天。
我回家放下背包，發現客廳里多了個人。
就是那個房東。
戴金絲眼鏡，穿深灰西裝，看見顧念進門，立刻站起來，微微鞠躬。
"顧小姐，人接回來了？"
顧念："嗯。"
我看看他，又看看顧念。
"這位是……"
"劉叔，"顧念脫掉高跟鞋，換上拖鞋，"我們家的物業管家。"
我愣住。
"物業……管家？"
"不是房東？"
劉叔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江先生，這套房子是顧小姐名下的。"
"沒有房東。"
"我每個月來，是例行檢查水電和安保系統。"
我腦子轉了三圈。
"那我每個月給你的三千五……"
劉叔看了顧念一眼。
顧念靠在玄關墻上，雙手抱胸。
"他每個月給你多少？"
劉叔："三千五。"
顧念閉了下眼。
劉叔轉向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銀行流水。
"江先生，三年來您轉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