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像一根釘子釘在水泥地上。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人的腦子可以同時運轉兩個完全矛盾的念頭——一個是"他在幫我暖場"，一個是"他在搶我的人"。
兩個念頭打了三秒架，第一個贏了。
因為他選擇相信兄弟。
這輩子不會了。
"臨時報名？"沈裴挑了一下眉，"唱什么歌？"
"還沒想好，可能隨便唱一首。"顧衍笑得云淡風輕。
沈裴點點頭。
他轉身走向主持人，舉手："抱歉，我能不能換一下順序？"
主持人看了看名單："你原來第八，想換到幾？"
"第五。"
顧衍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第五。
顧衍第六。
這意味著沈裴在他前面。
"裴哥，你怎么……"
"想早點唱完下去坐著看。"沈裴聳肩，"后面還有你嘛，我給你暖場。"
最后一句話說得真誠極了。
顧衍嘴角扯了一下。
他總不能說"不行你必須在我后面"。那也太奇怪了。
"行。"顧衍點頭，"那我第六，給你壓軸。"
沈裴拍了拍他的肩："夠意思。"
比賽開始了。
前四個節目沈裴沒怎么聽，他在**角落坐著，閉眼默背歌詞。
他換了一首歌。
不是原來準備的那首情歌。
是《平凡之路》。
上輩子葉念念搬走那天，出租屋里的音響還放著歌。沈裴沒關，讓它循環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酒醒了，音響還在唱——"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
他那時候覺得這歌矯情。
現在覺得，剛好。
**個節目結束，主持人報幕："下一位，經管三班，沈裴。"
沈裴抱著吉他走上臺。
燈光打下來，他瞇了一下眼。
三百多雙眼睛看著他。
第五排，葉念念的礦泉水瓶終于擰開了。
她抬頭看向臺上，瞳孔微微放大——她認出了他。
圖書館里聊菲茨杰拉德的那個人。
沈裴坐在舞臺中央的高腳凳上，把吉他擱在膝蓋上，調了一下麥克風高度。
沒有多余的話。
手指壓弦，掃弦。
前奏起來的時候，他沒看葉念念。
他看的是天花板的聚光燈，白得刺眼，像上輩子出租屋里天亮時從窗簾縫隙里劈進來的那道光。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聲音不算完美，有點啞，帶著打磨過的粗糲感。
但夠真。
"直到看見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副歌的時候他終于低下頭。
視線穿過燈光，越過前排的腦袋，精準地落在第五排。
葉念念手里的礦泉水瓶蓋掉在地上。
她沒撿。
一首歌四分鐘，沈裴唱完最后一個音，手指從弦上離開。
掌聲比前四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