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值上徘徊。
裴深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別愣著，"年輕醫生把病歷本拍在他手上，"你看著數據，我去取藥。有異常按鈴。"
說完，年輕醫生轉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裴深和床上的沈建國。
以及床頭那臺嗡嗡響的呼吸機。
裴深走到床邊，三根手指搭上沈建國的手腕。
脈象沉細欲絕，尺脈尤弱。
他又看了看沈建國的面色、舌苔——舌質紫暗，舌底絡脈迂曲怒張。
最后他聞了聞——呼出的氣息中有一股隱隱的腥味。
裴深的眉頭皺緊了。
這不只是簡單的器官衰竭。
這是——
"瘀毒內蘊，正氣欲脫。"他低聲說。
他站起身，掃了一眼病歷本上的診斷和治療方案——心力衰竭、多器官功能減退，目前以西藥維持生命體征，配合中藥扶正。
方向沒有大錯，但太保守了。
這種情況，光扶正不夠。必須先化瘀通絡，把堵住的東西打通，正氣才有回來的路。
但化瘀的前提是——得判斷"堵"在哪里。
裴深沉思了幾秒，做了一個決定。
他從褲腰帶后面抽出銀針盒。
他知道這很冒險。上一次掏銀針的后果是——被摁在地上戴**。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動手，這個人撐不過一周。
他打開針盒，取出五根銀針。
先取神門、內關，安神定志，避免施針時引發心律失常。
再取血海、膈俞，活血化瘀。
最后——
他的手停在第五根針上。
三陰交。
這一針下去，如果他的判斷是對的，病人的面色會在十分鐘內好轉。
如果他判斷錯了——
病人可能當場心臟驟停。
裴深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猶豫太久。
因為師父說過：醫者，不懼。
第五根針落下。
銀針入肉的瞬間，沈建國的身體微微一顫。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跳了一下——從52跳到了58。
血氧從91慢慢往上爬：92，93，94。
裴深盯著數據，手指搭在沈建國的脈搏上。
脈象在變——沉細欲絕的脈漸漸有了一絲力道，像一條快要斷流的河重新涌入了一線水源。
可以了。
他正要拔針——
"你在干什么？！"
聲音從門口炸開，像一顆驚雷。
裴深轉頭。
沈瑤站在門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猛縮。
她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一個昨天在電梯里跟蹤她、被她的助理趕走的陌生男人，此刻正站在她父親的病床邊，手里握著幾根針，針已經扎進了她父親的身體。
任何人看到這個畫面，都只會有一個反應。
"來人！"沈瑤的聲音近乎尖叫，"保安！有人——有人在傷害我父親！"
走廊里瞬間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兩個黑衣保鏢沖了進來，一左一右逼向裴深。
"別動！"裴深舉起雙手，"針還在他身上！你們要是拉扯我，針會移位——"
"你住手！"沈瑤沖過來，伸手就要去拔針。
"別拔！"裴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沈瑤的手腕被一只帶著薄繭的手握住，她抬頭看到裴深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很穩，沒有任何慌亂。
但她此刻沒有心思注意這些。
"放開我！"
保鏢的拳頭已經揮了過來。
裴深松開沈瑤的手，側身一讓——保鏢的拳頭擦著他的肩膀過去。
"你們冷靜一點！"裴深退后兩步，"看看你們的監護儀！"
沈瑤沒聽他的話。
但旁邊沖進來的年輕醫生聽到了。
他的目光本能地掃向了監護儀——
然后愣住了。
"等一下，"年輕醫生伸手攔住了保鏢，"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年輕醫生走到床邊，盯著監護儀上的數據，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難以置信。
"血氧……97？"他聲音有些發顫，"心率62？"
他翻開之前的記錄對比："一小時前還是91和52……這不可能……"
他轉頭看向裴深，眼神復雜到難以形容。
沈瑤也看到了數據。
她不是醫生，但她在這間病房里守了快一個月。她太清楚那些數字意味著什么了——那些數字，在過去四周里從來沒有往上漲過。
從來沒有。
"這是怎么回事？"沈瑤的聲音還在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