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老子是狗啊？呼來喝去的，剛才不是還叫老子滾嗎？”

閑漢呸了一聲。

“想知道就求老子！”

青青咬了咬唇，竟真的低聲下氣的求了起來。

“對不起，郝大哥，是我不懂事，冒犯了你，求你告訴我我**下落。”

閑漢掀了掀眼皮。

“求人光動嘴皮子啊？”

我心里一痛，可我已經死了，連擋在青青前面都做不到，連這種村里人人鄙夷的閑漢都可以欺負我的青青…

“…我可以給你錢。”

閑漢坐了起來，晃了晃三根手指。

“三百？可以。”

青青攥緊了洗得發白的舊T恤，三百她還是拿得出來的。

“呸！老子的身價就值三百啊？三千！”

閑漢獅子大開口，連我都嚇了一跳。

三千塊或許對別人不是很多，但青青帶著我一路求醫，這些年她的余額一直都是個位數。

后來還欠了債，坐不了**飛機，好不容易才把債還上，但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麥麥也只能跟著她回到這個村子上小學。

“…行，我花唄給你。”

閑漢掏出了付款碼。

“掃這，你不是欠了幾十萬嗎？花唄還提得出錢啊？”

青青沒理她，痛快掃了碼，我看著付款成功四個字，心里悶悶的，有點喘不上氣。

閑漢收了錢，也沒磨嘰。

“我昨天見**上山了，**好像還想問我點啥，老子嫌她煩，直接走了。”

青青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上山了？她上山干什么？山上什么都沒有？”

閑漢表情頗為不耐煩。

“老子怎么知道？你問老子老子去問誰？行了，知道了就趕緊滾吧，別耽誤老子買酒喝！”

青青失魂落魄的從閑漢家出來。

我以為她要回家，誰知她走了山路。

我有些心慌，天已經黑了，山風又涼，青青生病怎么辦？

“青青，回去吧，青青，太晚了，麥麥還在家里等你…”

我再次試圖去攔她，可是沒有用，我根本觸碰不到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往山上走。

她走的很慢，時不時就要停在路上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我。

“…媽，他是騙我的對嗎？這山路可難走了，連我都要走走停停，你都快六十了，又生了病，怎么可能走得上去呢？”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因為我說了重話，我以后再也不說了…”

走山路的人很少，夜里進山的人幾乎沒有，山風呼嘯著，只能聽到風聲和她壓抑的哭聲。

“你是不是在怪我…我說的都是氣話，媽，你別跟我鬧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鼻子酸酸的。

“不是的，青青，媽媽不怪你，媽媽最愛你了…只是…”

只是現在媽媽說話你聽不見了。

我只能沉默的陪著她，走著走著，到了我當初找到的洞口，也是我選擇的寄死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