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欠了三個月房租的綠茶租客，穿著高定禮服，
站在我價值八千萬的大平層客廳中央。
"今天是我和恒太集團公子的訂婚宴，你個臭保潔趕緊把廁所刷了！"
我氣笑了。
她口中的恒太集團公子，不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親侄子嗎？
我看著她挽著我侄子的胳膊裝名媛，我侄子身上那套手工定制的西裝，還是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而此刻，他正深情款款地摟著林菲菲的腰，對滿堂賓客宣布："這套房子，是我未婚妻的嫁妝。"
飛機落地的時候，江城下著小雨。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三個月的出差終于結束了，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喊累，滿腦子只想回家洗個熱水澡。
手機響了，是物業管家周桂芳的號碼。
"沈小姐，您到了嗎？有件事我必須當面跟您說。"
"什么事？"
"您那套大平層，您的租客她。"周桂芳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像是旁邊有人，
"算了，您還是自己回來看吧，電話里說不清楚。"
我皺了皺眉，掛斷電話叫了輛車。
車子駛入翠庭苑小區大門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單元樓入口擺著兩排鮮花拱門，大紅色的綢緞從一樓纏到電梯口，地上鋪了紅毯。
保安老陳看見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被旁邊一個戴耳麥的年輕人攔住了。
"哎哎哎，閑雜人等走邊門！今天三十二樓有貴客訂婚宴，主通道只有賓客才能走！"
三十二樓。那是我家。
我看了那年輕人一眼，沒說話，拖著行李箱繞去了側門。
電梯到三十二樓，門一開，我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我家大門敞著，玄關的鞋柜被搬走了，換成了一個簽到臺。
臺上擺滿了禮金簿和喜糖盒子，一個"林菲菲與沈浩然訂婚大喜"的金色立牌戳在正中間。
我站在門口還沒邁步，一只手就從側面伸過來，把一把掃帚摔在我腳邊。
"你是新來的保潔吧？遲到了知不知道？"
我抬起頭。
林菲菲穿著一件白色拖尾禮服，頭發盤成精致的法式發髻，脖子上掛著一條我從沒見她戴過的鉆石項鏈。
她歪著頭看我，目光從我灰撲撲的外套掃到我拖著的行李箱，鼻子皺了起來。
"這什么打扮？物業公司怎么派了這么一個土包子來？
"她嫌惡地后退一步，用指尖捏著鼻子，"趕緊換身干凈衣服，廁所還沒刷，花瓶的水還沒換，你有十分鐘。"
我開口了："林菲菲，你在我家辦什么？"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秒，隨即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禮服上的亮片隨著她的動作碎光亂飛。
"你家？"她拿手指點著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哪來的瘋子？這是我的房子，我林菲菲名下的房子！
你哪個物業公司來的？叫你們經理來，我要投訴！"
我的行李箱被她一腳踢到了墻角。
林菲菲笑完，臉上那點虛假的愉快瞬間收干凈了，換上了一副居高臨下的冷臉。
"行了，我沒工夫跟一個保潔廢話。"她打了個響指，從客廳里走出來一個穿黑色西服的女人。
這人我認識。馬麗，林菲菲的閨蜜，以前跟著林菲菲來看房時見過一面。
馬麗上下打量我，嘴角歪了歪："菲菲，這就是物業派來的人？
也太寒磣了吧，你看這頭發，這指甲，站在簽到臺旁邊多影響檔次啊。"
"沒辦法，臨時加的人手，能干活就行。"林菲菲擺了擺手，語氣像在討論一件用完就扔的抹布。
我深吸一口氣："我再說一遍，這里是我的房子。"
馬麗的臉上露出一種看精神病人的表情，側頭對林菲菲說："這保潔腦子沒問題吧？要不要叫保安把她請出去？"
林菲菲卻像是突然來了興致，歪著頭看我，眼底閃著戲謔的光："有意思。你說這是你的房子？
行啊，你把房產證拿出來給我看看？"
我盯著她。
她得意地勾起嘴角："拿不出來吧？拿不出來就給我老老實實干活。
今天來的都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丟不起這個人。
你把三個衛生間刷干凈了，客房的床單換成新的，陽臺那筐臟衣服也順便洗了。
干完活我給你五百塊辛苦費，不比你在物業公司一天賺得多？"
五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