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兒子上最好的小學(xué)，我跟霍遠舟在學(xué)區(qū)房里熬了六年。

四十平，沒電梯，暖氣隔三差五壞，我一句抱怨沒有。

他說等康康上了育華附小，咱們就換大房子。

我信了六年。

報名那天，我拿著材料去招生辦。

工作人員翻了半天系統(tǒng)，抬起頭。

“女士，這套房產(chǎn)對應(yīng)的入學(xué)名額已經(jīng)使用了。”

“登記的孩子叫宋一鳴，緊急***填的是霍遠舟先生。”

我愣在原地。

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我在家加班的時候，霍遠舟催著我簽了一個什么協(xié)議。

當時我正在打電話，看也沒看就簽字了。

現(xiàn)在才恍然大悟。

六年將就，六年忍耐，到頭來一個名額都輪不到我兒子。

我當即拿起手機撥通了霍遠舟的電話…………“霍遠舟，宋一鳴是誰？”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五秒后，他低聲開口。

“你都知道了？”

“我問你，宋一鳴是誰？”

“念念的孩子。”

他嘆了口氣，“念念回國半年了，一鳴戶口沒落下來。

這孩子從小沒爸爸，進不去育華，這輩子就毀了。”

“所以，那天晚**催著我簽字的那個就是轉(zhuǎn)讓房產(chǎn)的委托書？”

霍遠舟沉默了一下，隨即說道。

“康康才六歲，晚一年上學(xué)沒什么。

明年咱們再想辦法。

老婆，念念當初為了救我差點連命都沒了，我答應(yīng)過要照顧好這孩子。”

眼淚砸在腳邊的灰塵里。

“霍遠舟，這套房子是我們攢了六年買的。

為了名額，我們在四十平的破房子里住了六年。

冬天暖氣壞了，康康凍得滿手是瘡，你怎么跟我說的？”

他頓了頓，聲音溫軟。

“我知道你辛苦，所以我不在努力賺錢換大房子嗎？

名額辦好了，房子暫時過戶給念念，等一鳴入學(xué)就遷回來。”

電話里隱約傳來小男孩的聲音。

“霍叔叔，媽媽說我們要住大房子啦，你什么時候過來呀？”

霍遠舟聲音瞬間溫柔。

“一鳴乖，叔叔忙完就帶你去買樂高。”

他匆匆對我說。

“念念最近身體不好，我得過去。

晚**自己帶康康吃點好的。”

掛斷電話，我看著育華附小的紅墻操場。

低頭看康康的出生證明，父親欄寫著霍遠舟，真諷刺。

原來他努力賺錢換大房子不輸在起跑線，都是給別人的。

我把報名材料撕碎，扔進垃圾桶。

婆婆打來電話。

“安安，跟遠舟忙完報名的事了吧？

累不累啊？”

“媽，報不上了。

名額被遠舟給了別人。”

婆婆愣了半晌，語氣躲閃。

“遠舟跟我提過，祁小姐挺難的。

遠舟重情義，說明你沒嫁錯人。

大不了讓康康回老家上小學(xué)。”

我掛斷電話。

這一家人早達成一致，只瞞我一個。

六年了，我以為在守著一個家，原來只是給別人當墊腳石。

我攔下出租車，報了婚前爸媽給我買的單身公寓地址。

門鎖很久沒換，發(fā)出牙酸的摩擦聲。

屋里空蕩蕩的。

手機里，霍遠舟的信息不斷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