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我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繼弟喝多了一通電話，嘴一禿嚕，我整個人傻了。
當晚趁老婆睡著，我翻開她手機通訊錄。
第一個備注：張叔（千萬別得罪）。
第二個：李姨（管半座城的）。
第三個：老公（做飯好吃，什么都別告訴他）。
我默默合上手機，盯著天花板到天亮。
1
廚房里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響，油花炸開的滋滋聲混著切蔥花的篤篤聲，飄出一股糖醋排骨的香氣。
我系著那條用了三年、已經洗得看不清"好老公"三個字的圍裙，正往鍋里倒第二勺醋。
今天是我和霍若棠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五年了。
我裴深，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擠地鐵，周末逛菜市場跟大媽砍價，最大的愛好是研究新菜譜。
老婆霍若棠，一個溫柔賢惠的全職**，平時養養花、讀讀書，偶爾去參加個讀書會。
日子平淡，但我覺得挺好。
"深哥，排骨好了沒？我餓了。"
霍若棠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馬上，再燜兩分鐘。"
我把火調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就在這時，屏幕上彈出一個來電顯示。
陸瑜。
我老婆的繼弟。
霍若棠的父親霍振邦在她十二歲那年再婚，娶了陸蕓，陸瑜是陸蕓帶過來的兒子，今年二十三，剛大學畢業。
說實話，這小子平時跟我關系還行。
逢年過節喊一聲"**"，偶爾借點錢——當然，從沒還過。
我看了眼屏幕上"陸瑜"兩個字，又看向客廳里正窩在沙發上追劇的老婆。
猶豫了一秒，接通。
"姐、**——"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對勁。
陸瑜的聲音發抖，**音嘈雜，隱約能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響和好幾個人的叫罵聲。
"陸瑜？怎么了？"
"**，我、我好像闖禍了。"
我皺眉："什么禍？"
"我在KTV，跟幾個朋友喝酒，隔壁包廂有個人一直騷擾我們這邊的女生，我上去說了兩句，他動手了，然后……然后我可能把他打了。"
"打了？打得重嗎？"
"不重不重，就、就鼻子出了點血。但是他叫了人，好多人，把KTV門口堵了，說要——"
陸瑜的聲音突然壓低，語速變快。
"**，那人說他認識北城的趙奎，你知道趙奎嗎？"
我當然知道。
北城趙奎，本市有名的混子頭目，手底下一幫小弟，普通人聽了都繞著走。
我手心出了一層薄汗："你別慌，先報警——"
"不行！"陸瑜的聲音突然拔高，"不能報警！**，你聽我說，他們砸了店里的東西，我朋友也動了手，報警的話我們也要被抓進去，我剛畢業，要是有案底——"
"那你想怎么辦？"
"我、我已經給七叔打了電話了，他說讓我別動，他派人過來。"
我的手頓住了。
"七叔？"
"嗯，七叔。"
"哪個七叔？"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秒。
然后陸瑜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意識到說錯話的慌張。
"沒、沒有，我說錯了，不是七叔，是我一個朋友，外號叫七叔，就是個……就是個普通朋友。"
"一個二十三歲的大學畢業生，有外號叫七叔的普通朋友？"
"對對對，就是網名，現在年輕人不都愛起這種名字嘛，什么龍哥、虎爺的——"
"陸瑜。"
"嗯？"
"你姐家里有個七叔？"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然后，嘟嘟嘟。
他掛了。
我拿著手機愣了三秒。
"誰的電話？"霍若棠從沙發上探出半個腦袋。
"陸瑜。"
"他又要借錢？"
"沒有，就是……隨便聊了兩句。"
霍若棠"哦"了一聲，繼續看她的劇。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關了火，開始裝盤。
手上的動作很穩。
但腦子里一直在轉那個詞。
七叔。
霍若棠家的情況我是知道的——至少我以為我知道。
岳父霍振邦，退休教師，教了一輩子高中物理。繼岳母陸蕓，銀行柜員退休。一家人住在城南一個老小區里，房子八十多平，裝修樸素。
逢年過節吃頓飯，岳父話不多，喜歡釣魚。繼岳母熱情，每次都塞給我一堆土特產。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