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足足兩分鐘。
陸瑜抬起頭，表情復雜。
"**，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說。"
"聽完之后，你別暈。"
3
"你知道我爸——就是你岳父——退休之前是干什么的嗎？"
我端著茶杯："高中物理老師。"
陸瑜深吸一口氣。
"那是他二十三歲到二十八歲的工作。后來他辭職了。"
"辭職去干嘛了？"
"做生意。"
"什么生意？"
"什么賺錢做什么生意。"
陸瑜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怕隔墻有耳。
"八十年代末，爸——就是霍叔——辭了教職，南下倒騰電子產品。九十年代轉做房地產，兩千年之后轉做投資和金融。到現在……"
他咽了口唾沫。
"霍氏集團的實控人。"
我腦子里嗡了一聲。
"霍氏集團？"
這個名字我當然知道。
本市最大的企業之一，涉足地產、金融、科技、醫療，旗下十幾家子公司，號稱"半城姓霍"。
每次路過***那棟最高的寫字樓，都能看到頂層亮著的"霍氏"兩個字。
"你說……你說我岳父……是霍氏集團的老板？"
我把這句話在嘴里嚼了兩遍，每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圍。
陸瑜點頭。
"但他不在前臺露面。霍氏集團的法人代表是霍三叔，對外號稱是家族企業的第二代掌門。實際上，所有大事都是霍叔一個人說了算。"
"那……你說的七叔呢？"
"七叔是霍叔最小的弟弟，霍七爺。"陸瑜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聲調都降了半度，"在圈子里說一不二。北城那片地界，就是他管的。趙奎算什么？趙奎見了七叔得喊聲大哥。"
我感覺自己的茶杯有點拿不穩。
"等等，你慢點說。"
"**，你先把茶放下。"
"為什么？"
"因為后面的你得坐穩了聽。"
我真的把茶杯放下了。
陸瑜豎起手指，一個一個掰。
"霍家五兄弟——不對，加上一個妹妹，六個。老大就是霍叔，你岳父。老二霍錚，省城那邊的建筑龍頭，住別墅區那種。老三霍銘，前面說了，霍氏集團法人。老四霍琛，在南邊做進出口貿易——"
"停。"我擺手，"你先告訴我，他們家這么有錢，為什么你們住城南那個八十平的老房子？"
陸瑜的表情變得微妙。
"因為……你每次去拜年，他們就把家具換成舊的那套。"
"什么意思？"
"平時家里用的是實木大件、真皮沙發、進口家電。但是你要來了，提前一天，會有人上門把東西全搬走，換成宜家和雜牌。連電視都換，從八十五寸換成四十三寸的。你走了之后再換回來。"
我嘴巴張開，合不上了。
"等……等等。"
"還有那個小區。"陸瑜越說越順溜，"你以為是老小區？那整棟樓都是霍叔的。其他住戶都是員工。你每次進小區跟鄰居打招呼，那些鄰居其實都——"
"行了。"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深呼了幾口氣。
樓下的馬路上，一個快遞員騎著電動車經過，按了一聲喇叭。
正常的聲音。正常的世界。
但我的世界已經不正常了。
"那**呢？"我扶著窗框問。
"我媽？"
"你說她是銀行柜員退休的。"
陸瑜沉默了一下。
"她確實在銀行干過。"
"干到什么位置？"
"呃……分行副行長。"
我扭頭看他。
"副行長？"
"后來調去了總行。"
"……什么職位？"
"風控部門負責人。"
"……"
"管全省的。"
"……"
"后來嫌麻煩，辭職了，現在幫霍叔打理家族基金。"
"……你管這叫銀行柜員？"
陸瑜縮了縮脖子。
我回到沙發上坐下，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所以，"我說，"我結婚五年，我岳父是本市首富級別的人物，我繼岳母管著一個家族基金，我老婆的叔叔們每一個拎出來都能上商業雜志封面，而我——"
"你做飯好吃。"陸瑜怯怯地補了一句。
"陸瑜，我現在非常想打你，你信不信？"
"信！但**你先消消氣，重點還沒說呢。"
"還有重點？"
"你不想知道我姐在這個家里是什么位置嗎？"
我的后背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