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一字一頓。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我還真有點懵了。"我替你拆穿騙子呢。不用謝。"
"騙子？"
秦惠茹重復這兩個字的時候，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把他嚇跑了……你把他嚇走了！"
她捂住臉，整個人蹲了下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圍的人全看過來了。
竊竊私私的議論像蚊子似的往我耳朵里鉆。
"這姑娘說話也太沖了。"
"人家說不定是親戚呢。"
"你看那阿姨哭的，多可憐。"
我杵在原地，渾身不自在。
秦惠茹最后也沒讓我扶。她自己站起來，用手背胡亂擦了把臉，沖我丟了句"你給我回家等著"，就頭也不回地往商場出口走了。
那背影又急又狼狽。
但隱約間我能感覺到，她不是在離開我。
她是在追那個男人消失的方向。
我站在甜品店門口，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不對。
哪有騙子被揭穿了是這個反應的？
哪有受害者護著騙子沖自己親閨女發瘋的？
那男的看我的那兩秒鐘，到底在疼什么？
太多了。疑問太多了。
我掏出手機，撥了我爸的號。
"蘇建明，現在，馬上，立刻給我回家。"
"出大事了。"

我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窗簾已經被拉得嚴嚴實實。
蘇建明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半瓶白酒。
他平時滴酒不沾。
主臥的門關著，里面沒有動靜。應該是我媽先一步到家，把自己關進去了。
"爸。"
我把包扔在鞋柜上，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商場的事，我媽跟你說了？"
蘇建明拿起酒杯，悶了一口，沒吭聲。
"今天在萬象城甜品店，我親眼看見我媽跟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坐一塊兒。那親熱勁兒，不像普通朋友。"
我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
"我過去開了句玩笑，那人跑了，我媽崩潰了。"
"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那個男的，到底是誰？"
蘇建明放下酒杯。
他看著我，滿眼都是***。
沉默了好半天，最后就蹦出四個字。
"你別管了。"
"別管了？"我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蘇建明！你老婆在外面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你讓我別管？"
"你到底是不是……"
"啪。"
清脆的一聲。
我右臉**辣地疼。
蘇建明打了我。
他。打。了。我。
從我出生到現在二十七年，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我的蘇建明，今天給了我一巴掌。
"蘇建明！"我捂著臉，嗓子都劈了。
"不許你那么說**。"
他站起來，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不是那種人。她這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
"那你倒是告訴我那男的是誰啊！"我吼回去，眼淚糊了一臉。
"不該你知道的事，別打聽。"
他說完這句話，端著酒杯進了書房。
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砰"的一聲，不重不輕，剛好夠把我所有的話堵回嗓子里。
我站在客廳中央，捂著那半邊發燙的臉。
委屈。
不是被打的委屈，是那種明明我在做對的事，卻被全世界當成了罪人的委屈。
我做錯什么了？
我就是看見我媽跟個陌生男人親親熱熱，怕她被騙，上去提個醒。
怎么就成了十惡不赦的**？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我媽為什么反應那么大？
我爸為什么明知道還替她遮著蓋著？
更讓我發毛的是，那個男生看我的那兩秒鐘。
他看我的方式不對。
不是看一個陌生人的方式。
也不是看一個鬧事者的方式。
倒像是……
像是認識我。
或者說，像是在這之前就知道我是誰。
這一晚上我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從昨天的混亂里緩過來，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宋瑾年媽媽。
劉芳華。
我男朋友宋瑾年的媽。一個開了六家美容院的女人，平時說話永遠帶著那種"我比你懂生活"的調調。
接通。
"小晚啊。"
聲音甜得發膩。一般她用這種語氣開頭，后面沒好話。
"芳華阿姨，怎么了？"
"也沒什么大事。"她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