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

我緩緩站起身。

“你是不是在想，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怎么會知道你殺妻的秘密？”

我向前逼近一步，鞋底踩在青磚上，發出令人膽寒的摩擦聲。

鐘亦珩像見了鬼一樣，手腳并用地往后退。

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供桌的桌腿上，退無可退。

“不……不可能……”

他拼命搖著頭，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那晚只有我和她……你到底是誰？！”

我冷笑一聲，緩緩彎下腰，將臉湊近他。

“你剛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要以慰我的在天之靈嗎？”

“怎么，我現在來了，你反倒怕了？”

鐘亦珩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眼球上布滿了***。

“歲……歲歲？”

他結結巴巴地吐出這個名字，仿佛舌頭打了結。

“不可能！你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著你咽氣的！”

“是啊，我死了。”

“可**爺說我怨氣太重，不肯收我。”

“所以，他讓我借著這具老祖宗的身體，回來找你索命了。”

鐘亦珩徹底崩潰了。

“歲歲！歲歲我錯了！”

他猛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

“不是我要殺你的！是柳妍兒用肚子里的孩子逼我！”

“毒藥也是她弄來的！我是被她蠱惑了啊！”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推出來擋刀。

“被她蠱惑？”

我一腳將他踹開。

“你堂堂狀元郎，若沒有那份歹毒的心思，一個歌妓能逼得了你？”

我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和一支炭筆，扔到他面前。

“既然你說是她逼你的，那就把你們如何合謀毒害原配的細節，一字不漏地寫下來。”

“寫清楚了，我或許還能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鐘亦珩看著地上的紙筆，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不……我不能寫……”

他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這間佛堂。

“影。”

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話音未落，佛堂的房梁上突然躍下一個黑衣人，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

鐘亦珩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這是鐘家歷代老祖宗手中掌握的終極底牌——死士暗衛。

只有手持玄鐵鑰匙的人，才能調動他們。

而這把鑰匙，我早就貼身藏好了。

“寫。”

黑衣人拔出腰間的長劍，冰冷的劍刃直接架在了鐘亦珩的脖子上。

感受著脖頸處傳來的刺痛，鐘亦珩終于徹底絕望了。

他顫抖著手撿起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罪狀。

寫完最后一個字，他癱軟在地。

我撿起那張供詞，仔細看了一遍，滿意地收進袖子里。

“滾吧。”

我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鐘亦珩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佛堂，連頭都不敢回。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從這一刻起，攻守易形。

壓抑了三個月的憋屈，終于要到了清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