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你在那個劇組的化妝師工作還要不要了？你下個月還有陳導新片的妝造合同。"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陶然的聲音尖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操心我的工作？你自己怎么辦？你現在出去，滿大街的人都在罵你。你去微博看看，評論里有人扒你住的小區了，你的地址快被公開了。"
黎星玥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樓下拐角處站了兩個人，一個提著相機，一個在打電話。是記者。
"已經來了。"她說。
陶然沖到窗邊看了一眼，又罵了一聲。
"那你準備怎么辦？你要報警嗎？"
黎星玥拉上了窗簾。
"不用。"
"不用？"陶然瞪著她。"你就這么忍著？你就讓他們把你按在地上踩？"
黎星玥轉過身看著陶然。
"我沒有說忍著。我說的是不用報警。"
陶然被她的語氣弄得一愣。她張了張嘴想再問什么，黎星玥的手機又響了。
一條短信。號碼沒存名字，但黎星玥看見這串數字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短信只有一行字："東西在我這里。什么時候用，你說。"
黎星玥看了三秒鐘。然后把手機屏幕按滅了，隨手扔回沙發上。
"你先回去。"她對陶然說。"真的沒事。"
陶然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一會兒。
"黎星玥。"她叫了全名。"你從來不叫我幫忙，從來不說真話，什么事都自己扛著。三年了你一直這樣。我有時候都覺得你這個人像一口井，我趴在井沿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黎星玥笑了一下。
"等看見的時候你別嚇著就行。"
陶然拉開門走的時候，門外走廊里又多了一個扛著攝像機的人。
三天后的早上，黎星玥出門扔垃圾，被樓下的外賣員認出來了。
那人正在往電動車后座上綁餐箱，看見她出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表情變了。
"就是你啊。"他說。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回響很清楚。"那個幫人逃稅的。住在我們這棟樓。"
黎星玥沒看他，把垃圾丟進垃圾桶轉身往回走。
"什么素質啊。"那人在她背后嘟囔了一句。"有錢賺黑心錢，住這種破樓。"
黎星玥進了電梯，按了關門鍵。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她看見走廊盡頭又有一個人舉著手機在拍。
回到屋里，她發現房東給她發了消息。
"黎小姐，最近你這事鬧得挺大，樓里好幾戶鄰居來找我投訴說有記者堵在樓下。你看你這邊方不方便月底之前搬走？押金我會退給你的。"
消息發了有半小時了。底下又補了一條："不好意思哈。實在是大家意見很大。"
黎星玥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退出來沒有回。
她打開微博。
熱搜榜上關于她的話題已經從第一跌到了第六，但底下冒出了一個新話題。
"宋陽被曝曾遭黎星玥職場霸凌"。
她點進去看。
是一條營銷號發的長文，配了三張聊天截圖。截圖內容是宋陽跟一個"朋友"的私聊，說"那個姓黎的仗著是景曜的人天天指揮我"、"我一個大活人在她面前跟不存在一樣"、"我真的好害怕她"。
截圖里宋陽打字的口吻柔弱又委屈，每句話后面都跟著"嗚嗚"或者"好難過"。
評論區瘋了。
"宋陽也太慘了吧？本來就被**的事牽連了，還要被一個助理欺負？"
"蕭景曜怎么不管管？"
"這種人活該**。"
黎星玥把頁面劃到最底下。有一條評論只有幾十個贊，淹在幾千條叫罵聲里：
"有沒有人覺得哪里不對？一個月薪八千的助理能霸凌一個一線女星？這是什么職場結構？"
這條評論下面有人回復："別洗了。"
另一個人回復："收了多少錢？"
黎星玥退出了微博。
她走到陽臺上，把晾在外面的幾件衣服收進來。陽臺對面是另一棟住宅樓，她注意到對面三樓有個窗戶一直開著，一個男人站在窗后面，手里舉著手機在拍她這個方向。
她把陽臺門關上了。拉上簾子。
屋里安靜了。
她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那杯早上泡的茶，早就涼透了。舊電視柜的玻璃門上映著她的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她想起三年前的一個下午。
那時候宋陽還不叫宋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