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
我沒動，也沒看他。
"念念。"他的聲音軟下來，蹲到了我腳邊，"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跟你解釋過了，那張單子真的跟我沒關系。柳月就是個同事的妹妹，你別聽她瞎說。"
我翻了一頁書。
"你把群里的消息撤了吧。"他的語氣漸漸有了些急切，"親戚們都在問，我沒法交代。"
"撤不了了，超過兩分鐘就撤不了了。"我說。
宋輝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間。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你發個道歉**，就說你當時情緒不好，誤會了。"
我終于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誤會什么了？"
"那張單子不是我的。"
"那你半年給柳月弟弟轉了三萬八是什么？"
宋輝的手指在我手腕上收緊了一下。很輕，但我感覺到了。
他的嘴角的弧度維持不住了，慢慢拉平。
"你查我流水？"
"你用我的名字辦了信用卡附屬卡給別的女人花，我查你流水有什么問題嗎？"
他站了起來。那種蹲在腳邊的溫柔姿態消失得干干凈凈。
"林念念，你這個人就是太敏感了。"他的語氣變了，不再哄，而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我幫同事周轉一下怎么了？至于信用卡那點消費，我不過是幫她買了幾件東西，你有必要小題大做嗎？"
"給別的女人花我的錢買衣服，這叫小題大做？"
"你的錢？"宋輝冷笑了一聲，"你一個全職在家養胎的人，哪來的錢？這個家的開銷全都是我出的，你有什么資格跟我算賬？"
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全職在家養胎的人。
沒有資格。
這就是宋輝心里對我的定義。
我懷著他的孩子，在家煮飯、做家務、產檢，把自己工作辭了全心全意照顧這個家，在他嘴里變成了沒有資格。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七個月大的肚子。
"好。"我說，"那你走吧。"
"什么意思？"
"你說我沒資格花你的錢，那你走吧，我不花了。"
宋輝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他想說什么，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猶豫了一秒，走到陽臺上去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這個老房子的隔音很差。
我聽到他說："媽，我找到她了。你別急，她這幾天情緒不太穩定，我慢慢來。"
然后是一句我聽得字字清晰的話："放心，房本的事我會辦好的。這次鬧完她肯定心虛，過兩天我再提加名字的事，她不敢不答應。"
他掛了電話回到客廳的時候，我正在削蘋果。
他看著我的側臉，試探地問："念念，你消了氣沒有？"
"消了。"我遞給他一塊蘋果。
他松了一口氣，接過來咬了一口。
"那你明天跟我回家吧。我媽說了，以后不讓柳月來咱家了，你放心。"
"好。"
宋輝笑了，滿意地拍了拍我的頭。
像拍一只聽話的狗。
他走了以后，我放下削蘋果的刀，打開備忘錄，加了一條新的記錄：
他對王翠萍親口說了要在我心虛的時候逼我在房本上加名。
這就是他來找我的真正目的。
不是心疼老婆，不是擔心孩子。
是惦記我名下那套值兩百多萬的房子。
我把備忘錄鎖好，想了想，又給那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他來過了，目標還是房子。錄音設備狀態怎么樣？"
三分鐘后回復來了："正常運行，電量百分之七十二。隨時可調取。"
我刪掉對話，關了燈，摸黑坐了一會兒。
肚里的孩子在動。輕輕的，像在撓我的掌心。
我把手貼在肚子上，低聲說："沒事的。媽媽有數。"
第二天傍晚，我跟著宋輝回了家。
一進門，王翠萍就坐在客廳沙發正中央，兩條腿叉開，手里攥著一串佛珠，表情像個審犯人的法官。
宋輝的妹妹宋敏也在，翹著二郎腿靠在旁邊，手里刷著手機，眼神從屏幕上方飄過來，帶著一絲譏誚。
"回來了？"王翠萍沒有站起來，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知道回來就好。折騰了三天，我的血壓藥多吃了半瓶。"
宋輝推了推我的后背，小聲說："叫媽。"
我站在原地，看著王翠萍鼻孔朝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