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失眠。”陳文說，“被張婷靖卷走公司、刷爆信用卡、趕出自己公寓的那個月，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深夜開漁船出海，在海上漂一整夜，用咸腥的海風代替***。”。“那天我看見一團白色的東西在浪里翻滾。以為是垃圾。靠近了，才發現是一個人。”，背面朝上，蓋在被子上。她的手指在發抖，但聲音很平靜。“我爸媽出殯那天，他跪在我旁邊，哭得比我還要慘。所有人都說，周家的女婿比親兒子還孝順。”，看著趙洪豪摟著張婷靖的畫面。“那時候他們應該已經在一起了吧。”。“你為什么不報復張婷靖？”蕓月忽然問。“因為我斗不過。”陳文轉過來，看著她，“你也斗不過。”。她只是把那沓文件收好，放回信封里，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然后她抬起頭，看向窗外。。灰白色的煙柱在風里斜斜地飄散，像一條正在消散的路。“你救我，需要多少錢？”她問。“ICU住了七天，普通病房到現在三周。加在一起，四萬八。我會還你。”
“你現在身無分文。”
蕓月轉過頭來，看著陳文。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沒有了畏縮，沒有了討好，只有一層薄薄的、還未完全散去的霧氣。霧氣之下，是某種剛剛開始燃燒的東西。
“那就先欠著。”
陳文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很久。
“你打算怎么還？”
“把那兩個人欠我的，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然后加倍還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沒什么區別。
但陳文知道，越是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越是藏著一把已經磨好的刀。
陳文把蘋果放在床頭柜上的時候，蕓月正對著鏡子發呆。
鏡子里是一張浮腫的、蒼白的臉。臉頰上的肉依然很多，但因為臥床太久，五官反而顯出一點本來的輪廓。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但里面的光變了。
“我需要減肥。”
這是蕓月沉默了一整個上午之后說的第一句話。
陳文正在削第二個蘋果，聞言愣了一下：“你想要多瘦？”
“讓他們認不出來的那種。”
“那得一百斤以內。”
“那就一百斤以內。”
陳文放下水果刀。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備忘錄，遞給她。
“我這幾個月，不是只在開滴滴。”
蕓月接過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趙洪豪的行程軌跡。張婷靖的消費習慣。周氏地產最近的財務新聞。還有一堆她看不太懂的公司架構分析。
“你怎么弄到的？”
“開滴滴。總能拉到一些有意思的乘客。”
蕓月抬頭看他。這大概是第一次，她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表情。不是被掏空的蕭索，而是某種冷靜的、精準的、像手術刀一樣的東西。
“你早就想報復了？”
“一直在想。”陳文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只是在等一個理由。”
“什么理由？”
“值得把命豁出去的理由。”
蕓月咬了一口蘋果，很甜。
“那現在呢？”
陳文看了她一眼。
“你已經沒有命可以失去了。我也一樣。”
“那我們連命都不用豁。”蕓月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只管贏。”
陳文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笑，但已經很接近了。
“我有一個計劃。”他說。
計劃的核心是一個身份。
蕓月在海外有一個姑姑，叫周秀云，二十年前****，從未回國。周秀云有一個女兒，叫宋晚，和蕓月同齡，三歲起就在**長大，國內沒有任何資料，沒有人見過她。
從現在開始，周蕓月就是宋晚。
一個從**回國的獨立投資人，對周氏地產的供應鏈業務有投資興趣。沒有人會把她和一個已經宣告死亡概率為零的失蹤人口聯系在一起。
“周氏地產下個月有個供應商大會，在柏悅酒店。”陳文把一張請柬的照片調出來給她看，“趙洪豪會出席，張婷靖是主持人。”
蕓月看著酒店的宣傳照片，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宴會廳。她曾經是那里最高規格的貴賓。現在她是那張貴賓卡上被劃掉的名字。
“我需要在那之前減到多少？”
“越多越好。但更重要的是——”陳文合上手機，“你怎么走路，怎么說話，怎么笑，怎么看人。趙洪豪可能認不出一張變瘦的臉，但他認得一個人的習慣。你以前那些小動作，全部要改。”
“禮儀班。”
“對。”
“商務談判。”
“對。”
“還有呢？”
陳文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里面是厚厚一摞資料——財務分析、股權架構、公司法、心理學入門、基礎格斗教程。
“三個月。”他把紙箱推到她面前，“你能學會多少，我們就有多少勝算。”
蕓月看著那個紙箱。很沉。比她在海底灌進去的那些海水還要沉。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那本。
“從今天開始。”
那天晚上，蕓月坐在床邊，把紙箱里的資料一本一本地拿出來，在面前排成一排。一共十二本。三個月。平均每本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她把手機拿過來，設了一個倒計時。
距離周氏地產供應商大會，還有八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