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被人誤會。”
我回她：“誤會什么？”
紅色感嘆號彈出來。
她把我**。
現在，她的電話重新打進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接起，沒說話。
那邊先傳來一陣輕淺的呼吸聲，隨后是她刻意壓低的聲音。
“姐。”
她停了停，好像在判斷我的情緒。
“你看直播了嗎？”
我把紙巾按在灑出的咖啡上，褐色痕跡順著白色紙面蔓開。
“看了。”
她輕輕松了一口氣。
“那你應該知道終審復核的事。主辦方那邊流程比較麻煩，要看原始草稿，還要本人講創作過程。我這幾年搬了幾次家，很多東西都找不到了。”
我沒接話。
她又說：“你那里是不是還留著以前那本速寫本？還有顏料記錄之類的東西？”
我終于開口：“你要這些做什么？”
電話里靜了兩秒。
聞綺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種熟練的委屈。
“姐，我沒有別的意思。青藤這次對我真的很重要，如果過了，我就能去柏林駐留半年。今嶼也會給我辦個人展，爸媽都高興壞了。”
她把“爸媽”兩個字咬得很輕，像往我手心里塞一根舊繩子。
“你能不能來一趟？”
我抬眼，看向窗邊那只舊木箱。
里面放著我所有沒有賣掉、沒有展出、沒有被聞綺拿走的畫稿。
“我去做什么？”
聞綺的呼吸亂了一拍。
“終審那天，你就說那幅畫是我畫的。”
她像怕我掛電話，急急補了一句。
“姐，就幫我這一次。”
我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剛下過雨，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臉，平靜得有些陌生。
手機里，聞綺還在等。
我走到木箱前，蹲下去，把壓在最底下的那本黑皮速寫本抽出來。
封面已經磨白了角。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雨夜歸舟》的第一版草稿，左下角寫著我的名字。
聞溪。
我用指尖掃掉紙上的灰，輕聲說：“好。”
聞綺那邊明顯一喜。
“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我看著那兩個被壓了六年的字。
“我會到場。”
2
黑皮速寫本打開后，里面夾著一張早已褪色的顏料小票。
時間是六年前的五月十七號。
群青、佩恩灰、鋅白、熟褐，還有一支最細的勾線筆。
那天我右手剛拆石膏，醫生說最好半年內別長時間用力。我從醫院出來，沒有回家，繞了三站路去了老街盡頭那家美術用品店。
老板看見我手腕上的護具，皺著眉說：“你這手還畫啊？”
我說：“慢一點就行。”
他說：“你這孩子，軸。”
小票被他隨手塞進袋子里，我后來把它夾進速寫本，只是想記住自己重新拿起筆的那一天。
現在，這張小票第一次有了別的用處。
我把它抽出來，和草稿一起放進文件袋。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媽媽。
她沒有先問我最近怎么樣，開口就是：“**妹剛才跟我說了，終審那天你過去一趟。”
我把文件袋封口壓平。
“她說得倒快。”
媽媽頓了頓，語氣放軟：“溪溪，綺綺這次機會不容易。青藤那個項目，你也知道，很難進。她這幾年壓力也大，畫廊那邊合同卡著，駐留如果黃了，后面展覽都會受影響。”
我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打開免提。
“所以呢？”
那邊傳來衣柜門被拉開的聲音，媽媽像是在給聞綺收拾衣服。
“你過去配合一下就行。人家問什么，你別亂說。反正當年那幅畫你也沒拿出去參賽，放著也是放著。”
“媽。”
我看著文件袋上露出來的一角草稿，問她：“你記不記得，她當年怎么把畫拿走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媽媽沒有回答。
我聽見她壓低聲音，對旁邊說了一句：“那條米色披肩也帶上，采訪的時候顯氣質。”
隨后她才重新對我說：“這么久的事了，還翻它干什么？姐妹之間互相幫一下，哪有算得這么清的。”
我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那幅畫拿校獎的時候，你說校獎不算什么。”
媽媽吸了一口氣。
“溪溪。”
“拿市獎的時候，你說已經報上去了，改名會讓老師為難。拿省金獎的時候，你說家里終于出了一個能被看見的人，讓我別在這種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