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得可憐。
我在這行干了快二十年，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種賬號全靠臉撐著，沒有任何商業價值。
但我沒有說。
念念大了，有些彎路得她自己走，我說多了她只會覺得我管太寬。
我唯一提醒過她一句話："談戀愛可以，別往里搭錢。"
她笑嘻嘻地答應了。
但這個"星光舞臺"的常駐名額，比錢貴一萬倍。
這檔節目是臺里今年的王牌項目，總投資一個億，請了三個一線明星當導師，冠名贊助商是國內最大的飲料集團。
常駐嘉賓一共六個席位，每一個都是我拿人情和資源一個一個磨出來的。
最后一個席位，原本是留給我們公司自己藝人的。
我花了三個月，跟節目總制片人周維吃了五頓飯，又搭上了飲料集團市場部趙總的關系，才把這個名額鎖死。
合同都擬好了，就差最后蓋章。
這個名額對我們公司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個素人嘉賓只要在節目里表現好，播出后至少能漲五百萬粉絲，商業代言、線下活動、品牌合作全都會找上門來。
一個常駐席位，能捧出一個新人。
而現在，我女兒把這個名額，送給了她男朋友的妹妹。
一個我連面都沒見過的人。
我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晚上九點四十。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日光燈管嗡嗡響著，照得滿桌的文件白慘慘的。
我拿起手機，翻到念念的對話框。
那條語音還掛在最后一行，時長十四秒。
我又聽了一遍。
"媽，那個常駐名額我讓給雪兒了，顧晨說他妹妹特別適合這種舞臺，等上了節目賺了錢，第一個報答你。"
第一個報答我。
我在這行見過太多這種話了。畫餅的人永遠比做餅的人嘴甜。
但這話從我親閨女嘴里說出來，味道完全不一樣。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我沒有點亮。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照常到了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多了一杯咖啡和一張便簽紙。
便簽紙上是方銳的字跡，歪歪扭扭的："蘇總監，聽說名額的事了，你是不是瘋了？到我工位來一趟。"
方銳是藝人經紀部的副主管，在公司待了十二年，比我晚進兩年。
這人說話從來不拐彎，心直口快到讓所有同事都怕她，但做事利索，是我手底下最能扛活的人。
我端著那杯咖啡走到她工位的時候，她正對著電腦屏幕一臉鐵青。
"你自己看。"她把屏幕轉過來。
屏幕上是節目組的內部工作群，最新一條消息是制片人周維發的：
"確認，第六常駐席位嘉賓變更為顧雪兒，相關合約今日內完成簽署。"
消息下面跟了一串回復，有說"收到"的，有問"資料發過來了嗎"的。
方銳把椅子往后一推，抱著胳膊看我："蘇錦年，我問你，這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下班前合同還在你手里，怎么一夜之間名額就換人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沒接話。
方銳聲音拔高了半截："我跟你說，昨天晚上十點多，你閨女帶著一個女孩直接找到了周維家里，拿著一份授權書，說是你同意把名額轉讓的。周維給我打電話確認，我沒接到。他又打了你的電話，你也沒接。他就默認了。"
我摸了摸口袋，手機拿出來一看，果然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十點以后打的。那會兒我正在核對確認函，手機扣在桌上，沒聽見。
"授權書？"我問。
"對，授權書。"方銳從抽屜里掏出一張復印件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A4紙上打印著一段話，大意是我蘇錦年本人自愿將星光舞臺第六常駐席位的推薦權轉讓給顧雪兒。
落款處有我的簽名。
我盯著那個簽名看了五秒鐘。
筆跡很像，但"錦"字最后一筆的收尾習慣不對。我寫這個字收筆是往右下方頓一下，這個簽名收筆是直接提起來的。
是念念模仿的。
她從小就喜歡學我寫字，學得很像，但有幾個字始終沒學到位。
方銳也在看我的臉。
"是念念簽的，對吧？"
我沒回答。
方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蘇錦年，你到底還管不管了？那個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