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都市------------------------------------------。，蕭塵的意識是片枯葉，被狂風卷著砸向深淵。，熟悉到令人作嘔。“邪神又如何？你終究不過是我登上神位的踏腳石。”。，那雙曾與他歃血為盟的手，一劍貫穿了他的胸膛。，蕭塵看見天策眼底沒有波瀾。不是恨，不是瘋，甚至不是快意。。，都是算計。……。。，日光燈管嗡嗡的響，手背扎著針，一袋葡萄糖快見了底。心率監護儀穩定的發出滴、滴、滴的聲響。。，視線從天花板移到左手床頭柜——一部碎屏的舊手機，一張對折的紙。他伸手拿起紙展開，住院費欠繳通知單。
欠費三千二。
他又拿起手機，屏幕勉強能亮。通訊錄里是媽，蘇婉跟室友劉濤。蘇婉的備注后頭跟個紅色標記——已被拉黑。
媽媽最后一條微信停在三天前：“兒子，媽最近身體不太好，你在學校好好的，別擔心家里。”
配了個笑臉。
蕭塵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三秒，把手機放回去。
大量陌生的記憶碎片涌進腦子，不是他的，是這身體原主的。蕭塵，江城大學大三學生，父親早逝，母親重病，靠助學金和兼職勉強讀著書。三天前在校門口被人**，肋骨骨折，腦震蕩，送進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打他的人叫張浩，學校里的一個混子。
原因簡單，他的女朋友蘇婉被趙氏集團的二少爺趙凱看上了。張浩是趙凱在學校養的狗，負責清場。
蕭塵消化完這些，嘴角動了動。
邪神至尊，萬界之上，一人之下萬魔臣服。如今醒來，是個欠三千塊住院費的窮大學生。
命運這玩意，還真夠幽默。
他試著調動混沌邪神訣。丹田深處，一絲微弱到幾近于無的邪氣緩緩凝聚，蕭塵引之沿經脈運轉，剛走完第一個小周天的三分之一，五臟六腑驟然傳來撕裂的劇痛，滾燙的鐵水灌進血管。
七竅滲出血絲。
心率儀的滴滴聲瞬間變作刺耳警報。
蕭塵**牙關，強行切斷邪氣運轉。劇痛如潮退去，留下渾身虛脫。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氣，額頭全是冷汗。
這具凡人肉身，連第一重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承載不了。
骨頭太脆，經脈太窄，細胞的承受極限低的可笑。
強行催動的結果不是突破，是爆體而亡。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到監護儀的數據皺眉：“怎么心率突然飆這么高？做噩夢了？”
蕭塵扯了扯嘴角：“嗯，夢到被人捅了一劍。”
護士沒聽出弦外之音，一邊換輸液瓶一邊嘀咕：“可憐孩子，女朋友跟人跑了，還被打成這樣……”
蕭塵沒接話。
護士走后，他閉上眼，重新梳理原主的記憶。
一個畫面反復出現，蘇婉站在他面前，伸手摘下他脖子上的玉佩，動作自然，像是撒嬌。
“這個好丑哦，換個好看的嘛。”
他沒在意，任她摘走。
下一個畫面，蘇婉把玉佩遞給身旁一個穿定制西裝的年輕男人。那人接過玉佩對著光看，拇指摩挲玉面，露出滿意的笑。
趙凱。
蕭塵以前世的眼力審視記憶里的玉佩，玉質溫潤，觸感微涼，內部隱有極細微的紋路流動。
絕非凡品。
一個窮學生家里，怎么會有這東西？
還沒深想，病房門被推開。
三個穿皮夾克的青年大搖大擺走進來，為首的寸頭嘴里叼根沒點的煙，兩個跟班一左一右堵住門口。
寸頭拖了把椅子坐到床邊，翹起二郎腿，上下打量蕭塵：“喲，還沒死啊？”
張浩。
原主記憶里那個在校門口帶人**他的家伙。
張浩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自顧自的點上，煙霧噴到蕭塵臉上：“凱哥讓我帶句話，識趣的就寫退學申請，蘇婉已經是凱哥的人了，你這種窮鬼別礙眼。”
蕭塵沒動。
張浩等了幾秒沒反應，咧嘴笑了：“裝死是吧？”
他拿起床頭柜的水杯，直接潑在蕭塵臉上。涼水順著臉淌進領口，濕了病號服前襟。
兩個跟班哈哈大笑。
張浩起身，把煙頭摁在床頭柜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圓點：“三天之內把退學申請交了。不然下次就不是肋骨了。”
三人笑著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遠去。
病房重歸安靜。
蕭塵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水。
水珠順著指縫滑落，滴在被單上。他盯著那顆水珠看了兩秒，手指微收，攥住被角。
前世在神界，殺他的人好歹是萬界頂端的存在。背叛他的，是與他齊名的摯友。
如今這具身體的仇人，一個校園混混跟一個富二代。
他嘴里泛起一絲鐵銹味，不是憤怒，更不是殺意，是一種久違的，名為“捕獵”的饑餓感。
在他以萬年計的生涯中，張浩這種角色，連讓他正眼一看的資格都沒有。
蕭塵拔掉輸液針，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
這身體瘦的厲害，手臂青筋暴起，肋骨那還纏著繃帶。他活動了下肩膀，骨節噼啪作響，每一聲都在提醒他這副皮囊有多脆弱。
窗外夜風灌進來，吹動病號服松垮的衣擺。遠處城中村的霓虹燈牌一閃一閃，紅的綠的，映在破舊的樓房玻璃上。
蕭塵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語氣卻像宣判。
“張浩是吧……記住了。”
話音落下，他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
很微弱的波動，從腳下傳來。不是這一層，也不是地下一層，是更深的地方，像是某種東西在汲取地脈殘余的養分，發出若有似無的靈氣脈動。
蕭塵目光落向地面。
那縷靈氣波動若隱若現，像黑暗中一粒將滅未滅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