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可以忍，弱不能忍------------------------------------------。，又搬了一張破桌子頂在門后。不是怕人進來，是怕自己疼到一半忍不住沖出去。強體散的配方上寫了副作用——劇痛。以商城一貫的風格來看，它說“劇痛”的時候，意思就是“能疼到你后悔被生出來”。，又從床底下翻出一口豁了口的鐵鍋。苦艾、續斷草、血藤根，按配方上的比例一一投入沸水。藥材在滾水里翻滾了兩圈，清水的顏色開始變深——從淺綠到深綠，再到一種近乎墨汁的濃黑。。不是臭，是辣。辣得他眼睛發酸，像有一把針在往鼻腔里扎。，把上衣脫了。，把滾燙的藥汁從頭澆了下去。。。——他已經跪在地上了。。是千百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皮膚，沿著經脈一路鉆進骨髓。他的肌肉開始痙攣，從后背到胸口，從手臂到大腿，每一寸皮肉都在劇烈抽搐。他想叫，但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只能發出咯咯的咬牙聲。，指尖摳進泥地里，指甲縫里全是血。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熔爐的鐵坯，正在被一萬把錘子同時鍛打。。。。他蜷縮在地上，牙齒咬著自己的手臂，用盡全部意志力保持清醒。他告訴自己：疼可以忍。疼是身體的事，跟你沒關系。你只需要等它過去。。配方上說藥效持續時間是一刻鐘。
他在心里數數。從一開始數，數到九百。數到五百的時候，疼痛開始減輕了。數到七百的時候，他的肌肉停止了痙攣。數到九百的時候，他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濕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然后他感覺到了不同。
他的身體變輕了。不是重量減輕了，是那種運轉自如的輕。他試著揮出一拳，拳頭打在空氣中，帶出一道輕微的破風聲。皮肉的韌性明顯提升了，骨骼關節處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凝實感。但最明顯的是他的精神力——那股劇痛過后，他的意志力被硬生生撐大了一圈，就像一口被強行拓寬的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皮膚上多了一層淡淡的青黑色紋路，像是血管被染了色，正在緩慢地退去。
韓平沉默了三秒。然后把那口鐵鍋刷干凈，把身上的藥汁擦掉，穿上衣服，推**門。
門外，太陽已經偏西。外門演武場的方向傳來了鐘聲——今天的修為檢測還有最后一輪。他需要在那之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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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聚集了兩百多名外門弟子。修為檢測分四輪，按靈根資質排先后。單靈根和雙靈根在上午，三靈根在下午第一輪，四靈根在下午第二輪。五屬性廢靈根——正常來說，連上臺的資格都沒有。
但韓平來了。
他站在隊伍最末尾，穿的是雜役的灰布短褐，在一群穿青色道袍的外門弟子中間格外扎眼。周圍有人認出了他，小聲議論起來。
“那不是韓平嗎？昨天不是剛測過？煉氣二層。”
“廢物一個，三年才到二層，有什么好測的。”
“你沒聽說嗎？趙鐵失蹤了。趙鐵昨晚去找過他。”
韓平的耳朵動了一下。他面不改色，目光掃過說話的那幾個弟子，把他們的臉記住。
外門長老周通坐在演武臺側面的太師椅上，手里拿著一本名冊。他抬眼看到韓平，眉頭皺了一下。“韓平，昨天測過了。今天不用來。”
“弟子想再測一次。”韓平說。
周通抬眼看著他。這個外門長老已經管了十五年修為檢測，見過無數弟子。他見過天才一日千里，也見過廢物自暴自棄。但他很少見到一個廢靈根雜役主動要求再測一次——尤其是在昨天剛被測出煉氣二層之后。
“你昨天是煉氣二層。一夜之間，能有什么變化？”
“弟子昨晚在黑風嶺外圍遭遇妖獸，生死一線時感覺瓶頸松動了。”
周通沉默了片刻。這個理由挑不出毛病——極限戰斗確實能刺激瓶頸松動。雖然廢靈根就算松動了也未必能突破，但宗門規矩沒有規定廢靈根不能二次檢測。
“上臺。”周通把檢測石往前推了推。
韓平走上演武臺。臺下兩百多雙眼睛看著他，有好奇，有輕蔑，有等著看笑話的期待。他站在檢測石前，伸出右手按在石面上。
然后他催動了全部靈力。
這一刻，他沒有隱藏。他把他煉氣二層頂峰的全部靈力，連同強體散淬煉后激增的氣血之力，一股腦灌進了檢測石。
石頭亮了。
先是微光，然后是明光，然后是一層刺目的白熾。
煉氣二層。
白光還在變強。石面上浮現出第三道靈紋，然后是**道。韓平咬著牙，繼續催動——昨晚獵殺獠牙兔時吸收的那縷妖丹殘余靈氣、強體散刺激經脈后短暫擴寬的靈力通道、還有那種深入骨髓的不甘心——他把一切都灌了進去。
第五道靈紋。
煉氣三層。
演武場上安靜了整整三息。然后一片嘩然。
“煉氣三層？！昨天還是二層！”
“廢靈根一夜破兩境？開什么玩笑！”
“他吃了什么？”
周通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他走到檢測石前，低頭仔細看了看石面上的靈紋，確認不是檢測石出了故障。然后他抬頭看韓平，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吃了什么？”
“沒有。”韓平收回手，氣息微喘。
周通沉默。他盯著韓平看了很久，然后緩緩坐回椅子上，在名冊上記了一筆。
“韓平。煉氣三層。從今日起，晉升外門正式弟子。”
臺下又一片嘩然。
韓平站在演武臺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右手微微握緊了一點——雜役晉升正式弟子，意味著他不用再洗衣服了。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煉。意味著趙鐵失蹤的事，查不到一個正在冉冉升起的新弟子身上。
這筆賬，算得剛剛好。
但也有人不這么想。
“等一下。”一個聲音從臺下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了。說話的人穿著青色道袍，腰佩長劍，面容英俊，但眉宇間有一股陰鷙之氣。外門排名第三，煉氣六層，孫乾。
“周長老，”孫乾走上前，朝周通拱了拱手，“弟子有事稟報。”
“說。”
“趙鐵師弟昨晚外出后至今未歸。據趙鐵師弟同寢的弟子說，他昨晚是去找韓平了。之后就再沒人見過他。”
韓平面不改色。他的心跳加速了一瞬，但立刻被強行壓平。
周通皺眉：“韓平，你昨晚見過趙鐵？”
韓平沉默三秒。
“見過。他來找過我。但很快就走了。”
“去做什么？”
“不知道。他只說‘出去一趟’，沒有說去哪里。”
孫乾冷笑了一聲：“趙鐵昨晚跟你起了沖突，你把他打傷，然后毀尸滅跡。你敢不敢讓長老**你的住所？”
韓平轉過頭，看著孫乾的眼睛。
“搜可以。但要先說清楚——孫師兄，你是怎么知道趙鐵昨晚跟我起了沖突的？”
孫乾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親眼看到了？”韓平又問，“還是趙鐵失蹤前告訴你的？”
演武場上的空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周通的目光從韓平移到孫乾身上，若有所思。孫乾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當然不能說趙鐵昨晚告訴他要去勒索韓平——這等于承認自己知道并默許了同門欺凌，按門規也要受罰。
“夠了。”周通站起身，掃了兩人一眼，“趙鐵失蹤之事我會派人去查。在沒有證據之前，不許胡亂指摘同門。韓平從今日起是正式弟子，再有人滋事，按門規處置。”
他看了一眼韓平：“你，明天去傳功堂領正式弟子的功法和月例。現在散了。”
周通轉身離開。孫乾看了韓平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威脅、有懷疑、還有一絲不甘。
韓平回視他，面無表情。
但他的心里已經在算賬了。孫乾是趙鐵圈子里的人。趙鐵失蹤，孫乾一定會查。外門排名第三，煉氣六層，不是他現在能對付的。但他不能等——等孫乾先動手，他就被動了。
得先發制人。
怎么先發制人？他現在手里有兩張牌。
第一張，沈清寒。三天后秘境，他和內門首席綁定在一起。在秘境結束之前，孫乾不敢明著動他。
第二張——他打開萬界商城，翻到功德值任務面板。17點功德值，加上黑風嶺妖獸回收、趙鐵等人回收攢下來的零頭，一共23點。
距離筑基丹的價格還很遠。但距離一本能**的基礎劍法，只差27點。
“零掌柜。”
“在。”
“功德值獲取任務里，有沒有比黑風嶺更快的方式？”
青銅鏡沉默了片刻，然后彈出了一條新任務：
“限時懸賞——黑風嶺深處出現不明妖氣波動，疑似有妖族潛入。查明妖氣源頭并上報青云宗，獎勵50功德值。擊殺潛入妖獸，額外獎勵按妖丹品階計算。”
韓平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黑風嶺深處。那是筑基期弟子才會去的地方。妖獸品階至少煉氣五層以上，甚至有筑基期的存在。
他昨天才從一頭殘血的獠牙兔嘴里死里逃生。
但50功德值。加上額外獎勵，足夠他買一本基礎劍法，外加幾顆強體丹。
韓平關掉商城面板。
然后他從床板下面摸出那塊木牌，握在手心。
“哥再忍這一次。”他輕聲說，“等哥變強了，就去找你。”
窗外，黑風嶺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那聲音穿透夜幕，在青云宗的山谷間回蕩，像是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韓平站起身，把銹劍插在腰間。
這一次，他沒有沉默三秒。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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