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次反擊
我沒有立刻攤牌。
以前的我遇到委屈，總想馬上解釋，馬上爭出一個對錯。可在醫院這半個月，我見過太多嘴上的對錯。婆婆一句“兒媳婦應該”，親戚一句“一家人別算”，就能把所有事實攪成一鍋糊。
這一次，我要的是證據。
我請了一天假，坐在家里整理資料。
第一類是醫院票據。押金單、結算單、檢查費、藥費、護理用品**，我按照日期編號。
第二類是轉賬記錄。護工劉姐的日費，小姑那些“嫂子你先給一下”的水果花籃營養品，還有我給婆婆買飯買藥的付款截圖。
第三類是聊天記錄。家庭群里的公開發言，小群截圖，周啟明承認“先讓她墊著”的消息。
**類，是我從那天開始準備收集的錄音。
我不是天生會反擊的人。
可我是會計。
會計最懂一件事：口頭承諾會變，票據不會。
下午三點，周啟明給我打電話。
“周末去媽那邊一趟，她剛出院，很多事不方便。你會燉湯，過去做點吃的。”
我把手機開了錄音，平靜地問：“你去嗎？”
他說：“我周末要加班，可能晚點過去。”
“婷婷呢？”
“她說她有同學聚會。”
我笑了一聲：“所以又是我。”
周啟明語氣不耐：“你別陰陽怪氣。媽現在這樣，需要人照顧。”
“可以。”我說，“護工標準一天三百八。做飯、買菜、打掃另算。你們確認好費用，我就去。”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