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親戚搶東西，六個崽先叫好------------------------------------------，輕得像老鼠踩灰。，手掌還搭在肚子上，里頭那個小奶音哼過一句后又安靜下來，只剩幾下細細的胎動，像有人在被窩里悄悄攥小拳頭。。，估計以為她睡熟了，才拿指尖輕輕推門，舊木門吱呀一聲，嚇得她自己先僵住。，呼吸放得很勻。，先往炕上看，見程甜甜側身躺著，大肚子把被子頂出老高，人像累狠了，便咬著唇往枕頭邊摸。。，暗沉沉的，遠看也像個鐲子。，眼睛一下亮了，剛要往袖口里塞，炕上的人忽然開口：“小蓮，你找啥呢？找我的**子，還是找你自己的臉皮？”，舊銅圈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動靜卻夠響，堂屋那邊立刻有人翻身，程老太沙啞的聲音傳出來：“誰啊？大半夜折騰啥？”，急急往后退：“姐，我沒干啥，我看你門沒關好，怕有耗子進去。”，扶著腰下炕，聲音懶懶的：“耗子還會翻枕頭，咱程家耗子成精了？”，立刻換了委屈樣：“姐，你咋能這么說我？我好心過來看你，你還冤枉我。”，在指尖轉了轉：“那你解釋解釋，這玩意兒咋從你手里掉下來的？”
這會兒程老太已經披著衣裳出來了，程強也趿拉著鞋站到堂屋門口，一臉被吵醒的火氣。
程老太看見程小蓮紅著眼，先瞪程甜甜：“大半夜你又作啥？一家人看看東西咋了，還能少你一塊肉？”
程甜甜笑了聲：“一家人看看東西，得半夜摸進孕婦屋里翻枕頭？這是看我保命錢夠不夠搶，還是看我路費藏在哪？”
這嗓門一出，院墻外就有了動靜。
村里人睡得早，醒得也快，尤其程家最近熱鬧多，隔壁嬸子披著褂子趴在墻頭，壓著笑問：“甜甜啊，又咋啦？”
程甜甜扶著門框，臉色白得很合時宜，聲音卻穩：“嬸子你來得正好，我堂妹半夜進我屋里翻包袱，奶說一家人看看東西算小事，你幫我評評，誰家小事挑孕婦睡著的時候辦？”
墻頭那嬸子吸了口涼氣：“哎喲，這可說不過去。”
程小蓮急得跺腳：“我真沒偷，我就看看。”
程甜甜點點頭：“行，那就按看看算。你看啥？看玉鐲？看票據？看我明天去村部要帶的清單？”
程小蓮臉色更白。
程老太立刻插話：“啥清單？你一個嫁出去的姑娘，成天拿清單壓家里人，丟不丟人？”
程強也跟著往前一步：“程甜甜，你別沒事找事。你嫁了軍官，還想把家里鬧得雞犬不寧？”
程甜甜把舊銅圈往掌心一扣：“我嫁出去，彩禮你們要拿。我隨軍，路費你們要扣。我懷著孩子，雞蛋你們要搶。合著程家養閨女，養出一只會下金蛋的鵝，蛋還沒下完，鵝也得留給你們燉湯？”
墻頭那嬸子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院門外又湊來兩個人，一個小孩扒著門縫學鵝叫：“鵝鵝。”
程甜甜肚子里也跟著冒出一個奶聲：“鵝鵝。”
她差點破功，手心在肚皮上壓了壓，心里提醒那只小飯團別亂接話，臉上卻更鎮定。
程老太臊得臉紅，立刻拍大腿：“沒天理啊，我管自家孫女，還要被外人笑話！”
程甜甜把門開得更大些，索性讓外頭的人看清楚：“奶，你管我可以，搶孕婦補品不行。小蓮想看東西也可以，白天當著人看，半夜進屋翻包袱不行。程強想當哥哥也可以，別一邊喊哥哥，一邊伸手搶妹妹的雞蛋和路費。”
程強被點名，臉一沉：“誰搶你路費了？”
“那我明天去村部開介紹信，你出錢送我去鎮上？”程甜甜看向他，“還是你把葉晨那邊該給我的手續和證明都交出來？”
程強嘴巴一張，半天沒說出話。
程老太眼神亂了一下，立刻嚷：“你少拿葉晨壓人，他半年沒來信，誰知道還認不認你！”
這話剛出口，院里一靜。
程甜甜臉上的笑淡了些。
她摸著肚子，聲音不大：“他認不認，輪不到你替他說。我肚子里孩子姓葉，我拿介紹信去找丈夫做產檢，合情合理。誰攔，誰就是要把我和孩子往死路上拖。”
這話壓得院里沒人接。
圍觀的嬸子低聲嘀咕：“六個月了，肚子這么大，確實該去醫院看看。”
另一個接話：“程家再鬧，也不能攔孕婦看病啊。”
程甜甜等的就是這句。
她轉身從門后拿出早寫好的清單，紙是舊的，字卻清楚：“我今天把規矩立在這兒。玉鐲，母親舊布包，票據，屬于我的衣裳，孕期補品，彩禮歸屬證明，還有去駐地要用的介紹信和路費，誰碰一樣，我就去村部說一樣。”
程老太一聽到玉鐲，眼皮狠狠跳了下。
程小蓮低著頭，手指揪著袖口，眼神還往程甜甜枕頭邊瞟。
程甜甜忽然看向她：“小蓮，你咋知道玉鐲在布包里？”
程小蓮猛地抬頭：“我，我聽奶說的。”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捂住嘴。
程老太臉色刷地變了：“你胡咧咧啥！”
外頭看熱鬧的人更精神了。
程甜甜輕輕嗯了一聲：“原來昨晚有人安排你來看看。”
程小蓮急得快哭：“我沒偷到東西！”
程甜甜笑了：“沒偷到，所以更委屈？”
院里小孩又笑，墻頭的嬸子也捂著嘴，程小蓮臉紅到耳根，眼淚掛在眼眶里，裝可憐都裝得不利索。
程老太撲過去護她：“她年紀小，啥也不懂，你當姐姐的咋這么狠？”
程甜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她年紀小，我肚子里這六個年紀更小。你們護她偷東西，誰護他們的飯錢和命？”
肚子里接連動了幾下，像有人隔著肚皮拍小巴掌。
一個奶音高高興興：“媽媽，贏。”
另一個急急補：“壞壞，輸。”
程甜甜心里軟得一塌糊涂，面上卻板得住：“聽見沒，連沒出生的都知道誰輸不起。”
這話外人聽來像她替孩子出頭，只有她自己知道，肚子里那群小觀眾正認真判勝負。
程強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拽她門邊的布包：“少廢話，東西我先拿給奶收著。”
程甜甜往后一退，忽然拔高聲音：“程強，你再碰一下，我現在就喊全村來看你攔孕婦去產檢，搶沒出生孩子的保命錢！”
程強的手停住。
墻頭那嬸子立刻幫腔：“程強，你一個大男人，跟孕婦搶包袱，臉呢？”
又有人笑：“臉皮怕是跟玉鐲一起找去了。”
程強臉黑得像鍋底，程老太卻不敢再讓他動手。
程甜甜把清單折好，收進衣襟里：“明天一早，我去村部。大隊長和婦女主任都在，母親遺物，彩禮歸屬，路費，介紹信，一樣一樣說清。誰覺得自己有理，明天一起去。”
程老太嘴唇抖了抖，沒敢立刻接話。
這場鬧劇散到后半夜，程家院子才重新安靜。
程甜甜回了偏屋，關門后先進空間看了一眼，玉鐲穩穩放在角落，旁邊是票據和紅糖雞蛋。
她只喝了一小口清泉，清涼順著喉嚨下去，肚子里幾個小家伙的動靜緩下來。
小奶音迷迷糊糊問：“明天，打壞壞？”
程甜甜摸著肚子，笑意壓進眼底：“明天不打架，明天讓壞壞自己上臺唱戲。”
院子另一頭，程老太披著衣裳出了門，腳步又急又亂。
她得去找程家幾個親戚。
再不攔著，程甜甜真要把程家的臉，連同那些舊賬，一起搬到村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