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的嘲諷------------------------------------------，香樟樹的濃蔭剪碎日光，在鋪著防滑磚的校門口落了一地晃蕩的光斑，旁邊奶茶店飄來的焦糖香混著新生嘰嘰喳喳的笑鬧聲，往人耳朵里鉆得發*。，袖口磨破的地方補了塊同色系的藍布，被風一吹軟乎乎蹭著小臂，手心沁出的薄汗把粗麻布包帶浸得發潮。她踮著腳往招生報到處的藍色帳篷望了一眼，指尖伸進包內側摸那疊仔細粘好的錄取通知書，剛要掏出來核對信息，指尖一滑，艷紅色的封皮就“啪嗒”掉在剛灑過水還潮著的地磚上。，限量款的純白鞋頭精準踩在通知書的燙金校徽上，蘇雨然挽著閨蜜的胳膊，涂著淺粉色甲油的指尖捂著嘴笑，聲音甜得發膩：“喲，這不是咱們市的中考狀元嗎？穿成這樣也敢來明華報名？我還以為你真聽***話，去電子廠擰螺絲了呢。”，蹲下去要撿，蘇雨然故意把腳碾了碾，封皮上的燙金校徽瞬間暈開一圈淺灰色的濕痕。“你讓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耳尖因為周遭投過來的好奇目光燒得發燙。“讓開？”蘇雨然挑著眉笑得更歡，鞋尖還故意蹭了蹭通知書的邊角，“明華是給我們這種家境的人讀的，你一個窮鬼就算考了第一又怎么樣？來了還不是要靠獎學金討。，給我們這些人當陪襯的？”蘇雨然尾調拖得又嬌又傲，周圍已經有幾個路過的新生停下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往許蕪耳朵里鉆。，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抬起來，精準攥住蘇雨然的鞋幫往上一抬，力氣大得蘇雨然猝不及防，晃了兩下差點摔在地上，挽著閨蜜的手趕緊松開才扶住旁邊的香樟樹。剛灑過水的地磚涼絲絲的蹭過她露在外的膝蓋，九月的朝陽曬得后頸發疼，她指尖因為用力泛著青白，抬眼看向蘇雨然的眼神冷得像冰：“把腳挪開。”，掙了兩下沒掙開，尖著嗓子喊：“你瘋了！你把我限量款的小白鞋都攥臟了！你賠得起嗎？”她閨蜜在旁邊作勢要上來推許蕪，剛抬手就被許蕪冷冷掃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勁太硬，嚇得她手僵在半空沒敢落下來。“我賠不起你的鞋，你也賠不起我的錄取通知書。”許蕪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明華的錄取規則只看分數，沒看誰的鞋貴，你要是覺得我不配進這個門，現在就去招生辦找主任提意見，在這耍威風，也不怕別人笑話你考的分連我零頭都不到。”，蘇雨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猛地把腳抽回來，揚手就要往許蕪臉上扇，手腕卻被半路伸出來的一只手牢牢攥住。陸時衍抱著一摞新生報備表站在旁邊，銀灰色的志愿者袖標在陽光下亮得晃眼，他指尖的力度很大，蘇雨然疼得眼眶瞬間就紅了：“時衍哥！你干什么！你幫她不幫我？招生點鬧事，按校規記警告處分，你要是想剛入學就背處分，我現在就喊主任過來。”陸時衍的語氣沒什么起伏，松了手之后彎腰撿起地上的錄取通知書，掏出兜里擦競賽器材用的超細纖維絨布，仔細把封皮上的水痕和鞋印擦得干干凈凈，遞到許蕪面前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蹭過她的手背，他的指尖帶著剛抱過紙質資料的微涼，她的手背因為蹲久了曬得發燙，兩個人都頓了頓。“粘好的通知書不影響核驗，跟我去走綠色通道，不用排隊。”陸時衍先收回手，拎過她手里的帆布包掛在自己胳膊上，轉身往招生辦的藍色帳篷走。，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旁邊的閨蜜湊過來小聲說：“雨然你看，她肯定早就跟陸時衍勾搭上了，不然陸時衍怎么會幫她？”蘇雨然咬著下唇摸出手機，翻出昨天存的劉蘭的電話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剛要按下去，就聽見校門口傳來尖利的喊叫聲，穿著碎花襯衫的劉蘭扒著校門往里面沖，保安攔都攔不住，嘴里還在喊：“許蕪！你個死丫頭給我出來！趕緊把那三萬塊獎學金給我交了給你弟交學費！”，指尖攥著那疊還帶著陸時衍體溫的錄取通知書，指節繃得泛白。，只剩香樟葉被風卷得嘩啦響，劉蘭的罵聲撞在朱紅校門上，彈回來扎得許蕪耳膜發疼。她指尖把錄取通知書的邊角攥得發皺，昨天夜里溜出家門時的那點僥幸瞬間碎得干干凈凈——她以為留了字條就能暫時擺脫這個吸血的家，可劉蘭從來不會給她留半分活路，哪怕是把她的臉面踩在全校人腳下，也要攥住那三萬塊獎學金給許磊鋪路。
小學三年級她拿了奧數競賽一等獎，獎金兩百塊，劉蘭也是這樣鬧到學校門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她不孝，把獎金搶去給許磊買了新款搖控車，讓她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抬不起頭。熟悉的羞恥感順著后頸往上爬，她剛要往前走，陸時衍已經先一步擋在她身前，銀灰色的志愿者袖標掃過她的手腕，帶著紙張的清香氣。
“你誰啊你擋我！”劉蘭撲了個空，叉著腰瞪他，看清臉的瞬間又堆起笑，“哦是小同志啊！你來得正好，你跟她說說，她是我女兒，獎學金憑什么不給我？我養她十六年，要她三萬塊怎么了？”
“我昨天留的字條你沒看嗎？”許蕪從陸時衍身后走出來，聲音穩得連她自己都意外，“我說過，以后我不會給家里一分錢。許磊的學費，你和爸自己想辦法，跟我沒關系。”
劉蘭臉上的笑瞬間垮下來，**一沉就要往地上坐，剛要扯開嗓子嚎，就看見陸時衍舉著手機對著她，屏幕上的錄音鍵亮得刺眼：“阿姨，這里是明華中學校門口，公共場合尋釁滋事可以處五日以下拘留，你要是覺得許磊的貴族初中比你的拘留記錄重要，盡管鬧。另外，我已經跟招生辦確認過，許蕪的獎學金屬于個人合法財產，你強行索要的錄音，我可以同步發給教育局和恒升初中的招生辦，看看貴族學校收不收家長有案底的學生。”
劉蘭**懸在半空僵住了，撒潑的話堵在喉嚨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許蕪抬眼看向陸時衍的側臉，陽光剛好落在他腕骨那道兩厘米長的淺疤上，和記憶里那個泡得渾身冰涼的
小男孩的疤完全重合。鼻尖忽然飄來旁邊奶茶店的焦糖甜香，混著陸時衍身上干凈的皂角味，撞得她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劉蘭被陸時衍的話唬得臉色青白，愣了半天終究不敢真的撒潑，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指著許蕪的鼻子放狠話：“你給我等著，我早晚讓你乖乖把錢交出來！”說完就灰溜溜地扒著校門走了。
許蕪攥著錄取通知書的指尖還在發顫，抬眼看向陸時衍，剛要張口問他是不是還記得九年前村頭河溝里被她救上來的小男孩，就瞥見站在香樟樹下的蘇雨然正舉著手機對著他們的方向，屏幕上的新生群聊天框里，已經輸入了“中考狀元勾搭志愿者，靠賣慘走后門入學”一行字，指尖正懸在發送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