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耳邊是醫療儀器的滴答聲。

這里是臨時醫院。

我試著動了一下，后背傳來撕裂的灼燒感，肋骨也疼的讓我喘不上氣。

周倉拉過椅子坐在病床邊。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

“你命大。”

“徹底爆炸前十秒，我從排水通道折回去把你硬拖出來的。”

我沒有問自己的傷勢，也沒有問秦子豐。

盯著天花板發呆。

“錄音筆和物資單，送出去了嗎？”

周倉點了點頭。

“送出去了。”

“宋琪已經安全抵達安全區撤離點，并把備份交給了臨時調查組。”

我緩緩閉上眼睛。

終于放心。

“那就好。”

周倉倒了溫水用棉簽沾著，涂在我干裂的嘴唇上。

“要通知秦子豐你還活著嗎？”

我沉默很久。

“不。”

周倉的手停頓了一下。

我睜開眼看著他。

“周倉。”

“對外報死亡吧。”

周倉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像秦子豐那樣用大局或者理智來教育我。

他只是把水杯放下，淡淡說了一個字。

“好。”

另一邊。

廢墟里的火已經熄滅。

秦子豐在焦土里翻找了整整一夜。

十根手指都被燙出了血泡，滿是黑泥和血跡。

搜救隊員拉不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扒開碎石。

宋琪帶著急救包回到了安全區。

她把備份的錄音筆和物資單交給秦子豐。

宋琪眼睛腫的厲害，聲音都在發抖。

“秦隊，這是唐醫生讓我帶出來的。”

秦子豐死死盯著那個急救包，聲音嘶啞。

“她人呢？”

宋琪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通訊系統顯示生命體征歸零。”

“現場搜救隊說爆炸中心溫度太高了。”

“沒有找到完整遺體。”

秦子豐臉色瞬間慘白。

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整個人差點跌倒。

何田田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子豐。”

“橘年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會不會怪我？”

“如果不是我受傷，她就不會留下來了。”

秦子豐緩緩抬起頭，看著何田田。

這是七年來他第一次用冰冷的眼神看她。

“何田田。”

“你收到過唐柚寧的坐標嗎？”

何田田臉色瞬間白了。

她慌忙后退，眼神躲閃。

“我不記得了。”

“當時太亂了，信號也不好。”

秦子豐握緊手里的錄音筆。

“不記得了？”

他冷笑一聲。

“那就查。”

“查到你記得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