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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轉身就走,身后傳來顧宴禮急促的腳步聲。
“岑霧,你站住!”
下一秒,黎晚卿捂著額頭,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宴禮,我頭好暈……”
顧宴禮幾乎是本能地去扶她,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還是繼續往前走。
走出院門,冷風迎面灌進來,吹得我眼睛生疼。
我原本以為,今晚已經夠難堪了。
可老天像是嫌我還不夠痛,偏要再補上一刀。
院墻外的小路邊,管家正跟顧宴禮的助理低聲說話。
“顧總這半年總算沒白折騰。”
“可不是,買下老宅后,他經常一個人過來住,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夜。公司的人都以為他在忙項目,誰知道是來這兒。”
“現在好了,老宅真正的女主人總算回來了。”
“顧總這些年也算圓夢了。”
我站在暗處,腳底像被釘住了一樣。
這半年,顧宴禮確實忙得離譜。
他常常半夜才回來,有時候索性不回。
我給他發消息,他回我在開會;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在應酬;我心疼他,還特地學著給他煲湯,怕他胃不好。
原來不是開會,不是應酬。
是來了這里。
來守著另一個女人的舊房子。
我站了很久,直到掌心被指甲掐出一排印子,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婚房,客廳的燈還亮著。
墻上的喜字紅得刺眼,餐桌上還擺著我們沒來得及收的婚禮流程單,旁邊是雙方家長確認過的賓客禮單,明天的接親時間、車隊路線、司儀臺詞,一頁一頁排得整整齊齊。
每一樣都像是在嘲笑我。
我走過去,拿起那疊禮單,用力撕開。
賓客名單、流程單、誓詞卡……
撕得滿地都是碎紙。
我坐在一地狼藉里,抱著膝蓋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完我拿起手機,想給我爸媽打電話。
可號碼還沒撥出去,屏幕先亮了。
一條匿名短信。
我點開,第一張照片就讓我手一抖。
照片里,黎晚卿站在客廳,穿著我的主婚紗。
那件婚紗我準備了整整三個月,改了無數次尺寸,裙擺上的每一顆碎鉆都對過位置,我連防塵罩都舍不得拆太久。
現在它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而顧宴禮站在她身后,低著頭,正溫柔地給她戴頭紗。
他的手托著頭紗邊緣,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什么寶貝,眼神專注得讓我陌生。
我忽然想起自己試婚紗那天。
我從試衣間出來,裙擺拖了一地,問他好不好看。
他那時候正低頭回消息,只抬眼掃了一下,笑著說了一句:“挺好看的,你穿什么都行。”
我當時還安慰自己,他就是工作太忙。
現在才知道,不是他不會看,不是他不懂浪漫。
只是他不想把那些溫柔給我。
第二條,是視頻。
我點開,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涌出。
視頻里,是黎家老宅的草坪。
白色花架、鮮花拱門、長椅、香檳塔,連草地兩側的燈串都一盞不落地亮著,明顯不是臨時起意,像籌備了很久。
黎晚卿穿著我的婚紗,顧宴禮穿著我給他定的黑西裝,站在草坪中央。
有人在念誓詞。
白鴿飛起的時候,黎晚卿站在陽光下看著他,眼里全是淚。
而顧宴禮眼里是化不開的溫柔,他沒有推開,更沒有否認。
最后,兩個人抱在一起。
鏡頭拉近時,他們像一對被命運拆散后又重逢的愛人。
我把視頻從頭看到尾,嘴里一股血腥味,才發現自己把唇都咬破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今晚非要來。
怪不得他要我道歉。
原來在我還坐在婚房里掉眼淚的時候,他已經穿著我準備的西裝,陪另一個女人補完了一場婚禮。
我盯著那段視頻,慢慢把眼淚擦干了。
取消婚禮?
不。
憑什么是我灰頭土臉地取消婚禮,憑什么是我來承擔所有人的追問和同情,憑什么是我給他們讓路。
我翻出通訊錄,撥給我哥。
電話接通,我哥還在笑。
“這么晚還不睡,緊張了?”
我握著手機,聲音很穩。
“哥,幫我個忙。”
“你說。”
我看著一地碎紙,吸吸鼻子,開口。
“明天婚禮,”
“我要換個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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