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霧！”

顧宴禮闖進來時，全場一下安靜了。

我回頭看見他站在宴會廳門口，額前的頭發亂了，西裝也皺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像一路跑上來的。

他的眼睛通紅，死死盯著我身邊的沈屹，像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把人撕了。

那眼神里有怒火，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狼狽。

可明明是他先松開了我，卻在看見我真的走向別人時，突然受不了了。

“為什么是他？”

“岑霧，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都是啞的。

聽上去竟然像在委屈，像在質問我為什么背叛他。

我差點笑出聲。

“顧宴禮，你是不是忘了，先對不起我的人是誰？”

他幾步沖到臺前，額角青筋都冒了出來。

“你下來，我們談談。”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找沈屹來頂替我，你是故意氣我，是不是？”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覺得，我是在賭氣，在吃醋，在用別的男人報復他。

我拿起話筒，看著臺下坐滿的賓客，也看著他。

“既然你來了，那就讓大家一起聽清楚。”

我朝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

直播間的錄屏切片，開始播放。

“如果我說當年那些話都是假的，她還愿不愿意要我？”

“我愿意。”

顧宴禮自己的聲音，清清楚楚響在整個宴會廳。

剛才還坐得端端正正的賓客，瞬間一片嘩然。

顧母臉都白了，站起來時連椅子都帶倒了。

“這是什么？”

我沒回答，抬手示意繼續。

第二段視頻接著放了出來。

黎家老宅的草坪，花架，白鴿，誓詞，婚紗，擁抱。

鏡頭里，黎晚卿穿著我的婚紗，顧宴禮穿著我給他準備的西裝，兩個人在草坪中央完成了一場所有流程都沒落下的“婚禮”。

最后，他們抱在一起。

全場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顧宴禮身上。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當眾扒掉了所有遮羞布，臉色一點點褪下去。

“不是那樣。”他急著開口，聲音都亂了，“那場婚禮是假的，我只是為了彌補她的遺憾！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霧霧，你知道的，我愛的還是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斷他，“只是在跟我結婚前一天，對前女友說我愿意？”

“只是在婚房里拿走我的婚紗，給她穿？”

“只是在我還坐在家里哭的時候，陪她辦完了一場婚禮，再買一束花回來哄我？”

我每說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也太惡心了，吃著碗里還惦記鍋里。”

“新娘脾氣也太好了，要是我早撕了。”

“顧家這回真是丟大人了。”

顧宴禮聽著那些聲音，眼底發紅，終于慌了。

他伸手想來拉我。

“岑霧，夠了，跟我回去。”

他手剛抬起來，就被沈屹擋住。

沈屹站在我身前，直接把他的手揮開。

“別碰她。”

顧宴禮盯著他，牙關咬得死緊。

“沈屹，你算什么東西？趁人之危很有意思？”

沈屹看著他，語氣很淡。

“趁人之危的人不是我。”

“是你把她推到我面前，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

顧宴禮嗤了一聲，眼里滿是戾氣。

“你少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惦記她多少年。”

“對。”沈屹答得很快，“我是惦記她很多年。”

“可我至少不會在婚禮前一天，去陪前任辦婚禮。”

這一句落下，連最后一點替顧宴禮說話的聲音都沒了。

他像被人一拳砸在臉上。

我轉頭看向司儀。

“繼續。”

顧宴禮猛地抬頭，“岑霧！”

我沒看他，只把手伸給沈屹。

“別耽誤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