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唄，又不礙事。"
我沒再接話。
陳浩宇家在一個回遷小區的六樓，沒電梯。走到五樓的時候我已經有點喘了，他倒是腳步輕快，兩步并一步，到了門口還回頭催我。
"快點，我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門開了，撲面而來的油煙味和熱氣混在一起，嗆得我眨了眨眼。
劉桂蘭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面粉，臉上堆著笑。
"念念來了！快進來坐！鞋換了就行，地上剛拖的。"
她拉著我的手往屋里走，手勁很大。
經過客廳的時候，陳浩宇的弟弟陳浩天正癱在沙發上打游戲，頭也沒抬，嘟囔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陳浩宇的父親陳國棟坐在餐桌旁，面前已經擺好了酒杯和花生米，沖我點了點頭。
"來，坐坐坐。"劉桂蘭把我按到椅子上，轉身就端菜，一盤接一盤往桌上放。
排骨、紅燒魚、辣椒炒肉、蒜蓉西藍花、一鍋冒著熱氣的排骨藕湯。
排場比平時豐盛了不少。
"今天是好日子，念念的新房拿鑰匙了，值得慶祝！"劉桂蘭坐下來，招呼大家動筷子，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話頭一開，就再也剎不住了。
"念念啊，房子多大來著？七十幾平？"
"七十三。"我回答。
"七十三，不小了。兩室一廳？夠住。等你們結了婚，有了小孩，次臥改成兒童房，到時候我再回去住就是了。"
她說得很遠，但每一步都替我安排好了。
"裝修準備什么時候開始？我認識一個做木工的老趙，手藝沒話說，你們要打柜子找他，實木的，結實。"
"媽，你別操心了，我來安排。"陳浩宇夾了一大塊排骨放我碗里。
"你安排？你安排什么？"劉桂蘭白了兒子一眼，"你懂裝修還是我懂裝修？**當年我們這房子裝修，全是我盯的！"
她轉過頭，又對著我笑。
"念念，阿姨跟你說句實在話。"
她壓低了聲音，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看你和浩宇也處了兩年了，年紀都不小了，是不是該把婚事提上日程了？這房子來得正好，裝修的時候就按婚房的標準弄，省得以后再折騰。"
我筷子停在半空。
"阿姨，這事不急吧，我們還沒……"
"怎么不急？"劉桂蘭打斷我，"你今年二十七了，浩宇二十九了，再拖就是大齡了。趁著有房子，該定就定下來。對了。"
她看了一眼陳浩宇，又看了看我，像是在斟酌措辭。
"念念啊，有件事，阿姨想跟你商量一下。"
"媽，吃飯呢，別說這些。"陳浩宇突然插嘴。
"怎么了？早晚要說的嘛。"劉桂蘭擺了擺手，繼續看著我。
"就是房產證的事。你看你和浩宇要結婚了，這房子以后就是你們的婚房，房本上是不是也該加個浩宇的名字？不是阿姨多想，就是一個保障。萬一以后有什么事，不至于說不清楚。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連打游戲的陳浩天都抬起了頭，朝這邊瞟了一眼。
陳國棟悶頭喝酒，好像沒聽見。
陳浩宇則低著頭扒飯，不看我，也不看**。
空氣變得很悶。
"阿姨。"我放下筷子，"這房子首付是我自己攢的，貸款也是我一個人在還。加名字這件事……我覺得現在談有點早。"
劉桂蘭臉上的笑淡了一度。
"念念，阿姨不是跟你爭什么。就是覺得，兩個人過日子，不能分得太清。分得太清了，那還叫一家人嗎？"
第三章
飯還沒吃完，陳浩天的一句話差點讓我把筷子折了。
他嚼著魚肉，頭也不抬地說："嫂子，你那小區離我公司近不近？我上班通勤一個半小時，太遠了，要是近的話，我先在你那兒湊合住兩天。"
我看了一眼陳浩宇。
他正給自己盛湯，像沒聽見一樣。
"浩天，"我盡量讓語氣平和，"房子還沒裝修呢，沒法住。"
"不是有毛坯嘛，我不挑。"陳浩天終于抬起頭，一臉無所謂，"鋪個氣墊床就行，我就睡兩天，又不長住。"
"什么氣墊床？那哪行！"劉桂蘭反倒先急了，拍了一下小兒子的胳膊，"你姐的新房子，你去睡地上？像什么話！"
我注意到她說的是"你姐的新房子"。
不是"念念的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