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癱瘓老媽整整十年，沒睡過一個整覺。
她卻把老房拆遷的四百五十萬給了弟弟。
對我說：“你弟在城里這么多年都沒買上房子，天天看媳婦臉色。”
“你在家啥也不缺，就別跟你弟弟爭這個錢了。”
弟弟握著**手，眼眶泛紅：
“媽，等我們買了房子，以后你來上海看病就方便了。”
看著他們母慈子孝的樣子，忽然覺得我這十年像個笑話。
我用力把眼淚憋了回去，笑著說：
“是啊，媽，您也該去城里跟著弟弟享享福了。”
1
“春霞，你這是要攆媽走？”
弟弟的笑僵在臉上。
**聲音悶悶的，像在跟自己說話。
“我在這兒給你添負擔了，我知道。”
弟弟的臉色一白一陣青。
“媽，我不是不讓您去，上海那地方，您去了不習慣。再說我們現在住的那地方——”
“不是剛拿了四百多萬？”我看著他。
弟弟的眼皮跳了一下。
“妹子，那房不是還沒買，上海的房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媽帶著四百多萬去幫你看房，剛好。”
客廳安靜了兩秒。
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春霞哪，”他語氣軟下來。
“媽不是不知道你的苦。你伺候了我這么些年，媽心里都記著呢。”
“可是你弟弟他......”
“媽”
我打斷他。
“您自己說的，弟弟在城里沒房子，天天看嫂子臉色。現在四百五十萬給他了，您去了總不用再看臉色了吧。”
**嘴角往下拉了拉，嘟囔著：
“按理說，媽不應該光在你這賴著。可是你也看到了，你弟那邊實在有困難。”
弟弟坐在那兒，兩只手交叉著來回搓。
“妹子，你聽我說。”
他換了個姿勢，一副掏心窩子的樣子。
“錢不是我要的，是媽主動給的。”
“咱們村誰家拿到拆遷款都會補貼兒子，習俗就是這樣。”
我轉頭看媽。
**眼睛紅了。
“春霞，媽老了，不中用了。”
她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走得早，這些年就你在跟前，媽不是不知道。”
“可你弟弟在外面，媽管不上他也幫不了他。這錢不給他，他那個家就散了。”
“那我呢？”
我的聲音比預想中平靜。
“你？”
他抬起頭，好像我問了不存在的問題。
“你有衛國啊。衛國那廠子開得不是挺好的？你們在鎮上有房有車，日子過得去。你弟弟他是真的什么都沒有。”
我的手機響了。是衛國打來的。
我沒接。
媽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突然換了個語氣。
“你先別急。媽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前天，村里人都知道拆遷款的事了。”
“媽跟他們說，是你自己提的，說把錢給你弟弟買房。”
我愣住了。
“大伙都夸你呢。說咱家春霞仁義。”
弟弟抬頭看著我，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媽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來。
“你要是現在鬧起來，傳出去人家會怎么說你？”
2
弟弟那邊也來了電話。
“嗯嗯，四百五十萬，錢分好了。......不行不行，媽還是在春霞這兒方便。”
弟弟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別嚷嚷。”
他掛了電話，扭頭沖我笑。
“你弟妹讓我謝謝你。”
“謝什么？”
“謝你體諒我們的難處。”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
“春霞，我也不跟你說虛的。等我回上海，我先把首付交了。等安頓好了，一定好好孝順媽。”
“你什么時候走？”
“明天上午。”
“弟弟，”我靠在門框上：
“你知道媽這十年，花了我們多少錢嗎？”
他的步子頓了一下。
“親姐弟，你算這個賬干什么？”
“不干什么。但是你應該知道。”
我伸出手指頭：“每個月生活費加水電，一千五。降壓藥一個月兩百多。腰椎間盤那次住院，一萬二。前年膝蓋手術，三萬八。去年那副假牙，六千。十年零零碎碎加起來，我跟衛國至少花了三十萬。”
弟弟看著我，不作聲。
“你呢？”
“我在上海也不容易。”
“你月薪一萬二，嫂子八千。兩個人兩萬的收入，一分錢沒往家寄過。你不是不容易，你壓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