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個讓我手指發涼的東西。
轉讓授權協議上，已經有一個"宋婉晴"的簽名。
但那不是我簽的。
我盯著那三個字，筆畫很像我的字跡，可是"晴"字最后一筆的收尾方式不對。我寫這個字的時候，最后一筆是往右下方頓一下再收，這個簽名是直接拖出去的。
是仿的。
"陳總，這個簽名是什么時候簽的？"
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昨天下午，李先生帶過來的，說是您提前簽好的。"
"他一個人來的？"
陳國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掃了我一眼。
"來的時候是一個人。走的時候，門口有輛白色的車在等他，車里坐著個年輕女的，長頭發。我沒看清臉。"
我把文件夾合上，沒有簽字。
"陳總，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可以可以，不著急。"他站起來送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壓低了聲音，"不過宋**，李先生說得很急，說月底之前必須成交。您這邊要是有什么情況，早點跟我說一聲，我好安排。"
我點了點頭，出了門。
坐進車里之后，我沒有立刻發動。我把手機里拍的產權備案照片和委托書照片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那個仿造的簽名，筆跡至少練過。不是隨便找人代簽的。是有人專門研究過我的字跡。
我從副駕駛的雜物箱里翻出一支筆，在手邊的超市小票背面寫了一行字：委托時間，**價，偽造簽名，白色車，長頭發女人。
然后我把小票折好，塞進錢包的夾層里。
這個動作是我爸教我的。他以前做生意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遇到事情不要急，先把所有看到的東西記下來，記在紙上，別記在手機里。紙不會被遠程刪除。
當天晚上，李浩果然提前回了家，還帶了一盒桂花糕。
他進門的時候笑容滿面，把桂花糕放在餐桌上，走過來從背后抱住正在炒菜的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老婆，今天一個人在家是不是無聊了？"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平時用的那種，是女人的香水，甜膩的，像是梔子花味的。
"還好。去超市買了點菜，順便在小區里轉了轉。"
"嗯。"他松開手，洗了把手坐到餐桌前，開始刷手機。
我把菜端上桌。蒜蓉蝦，青椒肉絲，一個西紅柿蛋湯。都是他愛吃的。
"對了，"我一邊盛湯一邊說，"上午有個中介打電話來，我掛掉了。你是不是幫你那個朋友聯系過中介？他們搞混了吧。"
我故意說"掛掉了"，看他的反應。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對對對，可能是搞混了。我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不會再打了。"
"那個朋友是誰啊？要賣什么房子？"
"你不認識，公司的一個合作伙伴。最近手頭緊，想把老家一套房子出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看我，一直盯著手機屏幕。
我不再追問。低頭吃飯。
飯后他說去書房處理點工作，關了門。我聽到他在里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只偶爾漏出幾個字。我貼著書房門聽了一會兒，聽到了一個詞。
"加快。"
然后是更低的，幾乎聽不清的一句："機票我已經看好了。"
我走回臥室，打開衣柜最底層的一個舊箱子。箱子里放著幾本過期的雜志和一個陳舊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我爸留給我的東西。一張房產贈與公證書，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翡翠*別墅系宋建華先生贈與其女兒宋婉晴個人財產，購房全款由宋建華先生支付。
日期是八年前。我和李浩結婚的前一年。
這套房子，從頭到尾，都是我爸拿自己的積蓄給我買的。當時還沒有結婚，產權登記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婚后李浩提出加名，說夫妻一體，我沒多想就同意了。
這是我犯的最大的錯。
但公證書還在。
我把文件袋原樣放回去，合上箱子，關上衣柜。
書房的門開了。李浩走出來，表情輕松。
"老婆，我月底可能要出差幾天，去南方談個項目。"
"好。"
"需要我給你帶什么嗎？"
"不用。"
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早點睡。"
他身上那股梔子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