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陳嘉銘的公司。
那個"電話"的源頭是我。林詩媛大概是從陳嘉銘嘴里聽說了張總的名字，打了個順水人情的招呼。
功勞就變成她的了。
我沒進去。
轉身離開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從洗手間出來的年輕男員工。他叫方杰，我見過幾次，是公司最早的那批人之一。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蘇姐，那個萬和的單子，我知道不是林小姐的功勞。"
我看了他一眼。
"跟你沒關系。回去干活吧，方杰。"
他咽了咽口水，點了個頭，快步走了。
我下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接起來之后對面安靜了兩秒。
"大小姐，蘇家那邊。有人在問您的近況。"
周叔的聲音壓得很低。
"知道了。不用回復。"
4 壽宴羞辱珍珠項鏈的秘密
我掛了電話，出了寫字樓大門。
風比昨天大了點。
我裹緊外套，去街對面的面館吃了碗陽春面。
湯底不錯，面條勁道。比在陳家那三年吃的任何一頓飯都舒坦。
錢秀蘭過六十大壽。
我不想去。
但陳嘉琳提前兩天打了電話來，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意思是**特意交代要我到場。
不是因為想見我，是因為那天請了親戚，少了兒媳婦不好看。
"嫂子，你就當來吃頓飯。我幫你擋著，不讓我媽說太難聽的話。"
陳嘉琳這個人，不壞，但膽子小。她的承諾跟她的勇氣一樣，保質期不超過五分鐘。
我去了，穿了件普通的灰色連衣裙，拎了盒超市買的蛋糕。
錢秀蘭在飯店門口迎客，看見我手里的蛋糕盒子，臉就拉下來了。但旁邊有親戚看著，她硬擠出一個笑。
"來了啊。進去坐吧，靠里面那桌。"
靠里面那桌是最角落的位置，挨著上菜通道，服務員端著托盤來來回回從身邊擦過去。
大姑在對面那桌坐下后扭頭打量了我兩眼，湊到錢秀蘭耳邊嘀咕了一句什么。錢秀蘭笑了笑，聲音沒壓住。
"能來就不錯了，你還指望她拿出多大的排場？一個開面包店的。"
二姑接了一句："嘉銘那個條件，當初怎么就找了這么個。"
表嫂端著酒杯走過來，假模假式地跟我碰了一下。
"念卿啊，聽說你和嘉銘最近鬧別扭了？兩口子哪有不磕碰的，你讓著點，嘉銘畢竟是有本事的男人，外面應酬多。"
"讓著點"三個字，她重復了兩遍，好像我聽不懂。
等到上菜的時候，錢秀蘭端著酒杯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今天借這個機會跟大家說個好消息。嘉銘憑他自己的本事，在東三環買了套大房子，二百四十平。下個月就辦喬遷宴，到時候大伙兒都去暖暖房。"
親戚們哄地一下熱鬧起來。
"二百四十平？那得多少錢啊？"
"嘉銘真出息了。"
"有這個本事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沒有一個人提那套房子要給誰住。
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一個意思：你蘇念卿住不進去。
我低頭吃了口菜。
陳嘉琳坐在我旁邊，手一直在桌子底下擰餐巾紙，擰成了一條繩子。她張了兩次嘴，最后只擠出來一句："嫂子，湯不錯，你嘗嘗。"
我喝了一口湯。
確實不錯。
散場的時候，沈知意在飯店門口等我。她提前一小時就來了，在門口的煙灰缸旁邊站了整整三十分鐘。
見我出來，她的第一句話是："今天忍了什么？說出來讓我罵。"
"沒什么好罵的。走吧，請你吃宵夜。"
"蘇念卿。"她攔住我，眉毛擠在一起。"你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以前你可不是這種脾氣。你以前。"
她沒有說下去。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她認識結婚前的我。那個時候的我，不是這個樣子的。
"走吧知意。吃串串去。"
她瞪了我三秒，到底沒再說。
路過飯店玻璃門的時候，我余光掃到錢秀蘭正在里面跟大姑合影。她換了身衣服，脖子上那條鍍金項鏈換成了一條珍珠的。
那串珍珠是我婚前的東西。不在周叔那份清單上，因為錢秀蘭從來沒說過"借"，她說的是"你用不著這個，放我這兒吧"。
我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冷風灌進領口，卻比屋里那些話暖和。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