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言，你長大了。」
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錢，我可以給你。但有個條件。」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生意歸生意，我不希望你把感情摻和進去，你以后是要嫁給門當戶對的人。」
我心里一哂，面上卻乖巧地點頭：「我知道了，爸。」
3
我爸的行動力一向很強。
第二天，派去調查顧琰的人就回來了，帶回的消息卻讓我心頭一緊。
「大小姐，那小子不識抬舉。」
管家在我面前低著頭，語氣里滿是不屑。
「他讓我告訴您，他配不上您，讓您別再管他。」
我捏著杯子的手微微用力。
這很像顧琰會說的話，驕傲又自卑。
「后來呢？」
「后來……」管家猶豫了一下，「他好像在外面跟人起了沖突，打了一架，傷了……傷了右手。」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右手！
對一個畫家來說，右手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想起來了。
三天后會有一個拍賣會，而顧琰為了拍回恩師的遺作，與人發生了激烈沖突。
不僅沒能保住畫，還因為那場沖突，右手舊傷復發，徹底斷送了自己的繪畫生涯。
從那以后，京北再無天才畫家顧琰。
三天。
只剩三天了。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須在拍賣會之前，親自去見他一面，阻止這場悲劇重演。
4
我按照記憶中的地址，找到了顧琰的畫室。
那是一個破敗的閣樓，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顏料和劣質酒精混合的味道。
他就在畫室中央，背對著我，仿佛一個不會動的雕像，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身形一僵，沒有回頭。
「你來干什么？」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回去做你的京北明珠。」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終于轉過身，亂糟糟的頭發，通紅的眼睛，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哪里還有半點那個意氣風發的天才畫家的樣子。
他看到我，自嘲地笑了一下，舉起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
「看到了嗎？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沈知言，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回去吧，找個門當戶對的嫁了，別在我這個廢物身上浪費時間。」
他一句一句地，像是在用刀子扎我，更像是在扎他自己。
我一言不發地走到他面前。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我做了件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踮起腳，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干，卻格外溫暖。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石像。
我沒有深入，只是一個很輕很輕的觸碰，然后離開。
我看著他震驚到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你的價值，在你的腦子，在你的眼睛，在你對藝術的感知力，而不是這一只手。」
「我不想聽你這些喪氣話。我只問你，你還想不想畫畫？」
顧琰被我的舉動徹底鎮住，呆立當場。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拍在他面前的畫架上。
「這里面有五十萬，是我對你畫展的投資，以后你要加倍還我。」
5
京北上流圈沒有秘密。
我資助落魄畫家顧琰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
幾天后的名媛聚會上，我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知言，聽說你最近在玩藝術投資啊？怎么會看上顧琰那種……落魄戶？」
「就是啊，他家都破產了，人也廢了，你圖什么呀？」
幾個平時跟我還算說得上話的名媛圍著我，名為關心，實為看戲。
我懶得跟她們計較，端著香檳淺笑不語。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童音插了進來。
「因為她心里一直都只有顧琰啊！」
我一回頭，就看到了被母親牽著的陸亭。
他今天穿得像個小王子，正仰著天真的臉，大聲說：「我聽爸爸說，知言姐姐上輩子……啊不是，是上學的時候，就最喜歡顧琰哥哥的畫了！」
以為童言無忌，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但我卻笑不出來。
他見我臉色不好，又故作不解地問：「知言姐姐，你為什么要資助一個廢物呢？他現在連畫筆都拿不穩了呀。」
一瞬間，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
陸亭的母親王阿姨一臉尷尬地拉他：「小亭，別胡說！」
我冷笑一聲，放下酒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