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的房產凍結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之后的局面，可能比我預想的要復雜。
我本來以為離婚后的對手只有顧誠和劉芳。
現在看來，還要加上一個方國平。
我重新拿起手機，給宋雅發了條消息："幫我查方達集團近半年的**記錄。"
"行。"宋雅秒回，"怎么突然查這個？"
"等會兒跟你說。"
我抬頭看向窗外。
售樓中心的大門緊閉，里面的人看不見。
但我知道，這會兒葉甜應該正在興奮地參觀那個頂層復式。
兩百八十平，南北通透，帶私人露臺。
我設計的戶型。
她喜歡？
可惜她買不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看了眼手表，一點四十五。
還有十五分鐘。
就在這時，售樓中心的玻璃門開了。
一個穿西裝的銷售快步跑出來，站在門口打電話，表情很緊張。
我嘴角微微一動。
開始了。
我低下頭，喝了口咖啡。
然后手機亮了。
陳秘書："蘇總，凍結令提前五分鐘生效了。**那邊剛通知。"
好。
緊接著第二條："對方第一次刷卡已失敗。"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來。
我沒打算今天去跟顧誠碰面。
按原計劃，我應該隱在幕后，讓他自己慢慢發現真相。
但供應商那件事改變了局面。
我需要當面看看顧誠的反應，判斷他跟方國平那邊有沒有勾連。
而且說實話，等了七年，我也想親眼看著他的臉垮下來。
我推開咖啡廳的門，往對面走去。
手機又響了。
陳秘書第三條消息："蘇總，翠湖一號的銷售經理正在查系統，預計三分鐘內會告知顧誠凍結情況。您確定要現在過去？"
我回了兩個字："確定。"
然后關掉屏幕，把手機塞進大衣口袋。
穿過馬路，翠湖一號的金色logo在陽光下反著光。
我推開那扇玻璃門。
冷氣撲面而來，大廳里鋪著米白色地磚，正中央的沙盤還亮著燈。
右手邊的洽談區，顧誠站在收銀臺前。
劉芳站在他身后，臉色很不好看。
葉甜攥著他的胳膊，嘴唇微微嘟起。
銷售經理捧著筆記本電腦，正低聲說著什么。
我隱約聽見了幾個詞。
"……司法凍結……所有房產……無法支付……"
顧誠的臉，白得像紙。
我站在大廳入口，距離他們不到十米。
還沒有人注意到我。
劉芳的嗓門先炸了。
"什么叫凍結？我兒子的房子怎么就凍結了？是不是你們搞錯了？"
銷售經理擦了把額頭："女士，系統顯示確實是……"
"讓你們老板來！"
顧誠一把推開銷售經理的電腦，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喂，李律師？我的房產怎么回事？什么凍結？"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看不到，但我看到顧誠拿手機的那只手開始發抖。
葉甜松開了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很細微，但我看得很清楚。
有意思。
她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我站在原地又看了五秒，然后邁步往前走。
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劉芳最先轉頭看到我。
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嫌惡。
"你來干什么？"
顧誠也轉過身。
他看到我，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東西。
"蘇念？你怎么在這兒？"
我走到他們面前，停下來。
離顧誠大概兩米。
我看著他煞白的臉，看著他發抖的手，看著他眼底的慌張。
七年了。
這張臉在我面前擺了七年的譜，居高臨下了七年。
今天終于變了樣子。
我開口，聲音很輕。
"顧誠，我說過，你會后悔的。"
他瞳孔猛縮。
葉甜在旁邊開口了，聲音還帶著那種嬌氣："誠哥，她是誰啊？"
劉芳冷笑："前妻。一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廢物。"
我沒理劉芳。
我只看著顧誠。
"你的十二套房，是怎么買的，你心里清楚。"
顧誠的喉結動了動。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把手伸進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是十二份銀行轉賬記錄的復印件。
每一筆購房首付的來源，都指向同一個賬戶。
盛元資本。
我的公司。
我把信封遞到他面前。
"自己看。"
顧誠猶豫了一秒，然后一把搶過信封。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