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低聲提醒：“少夫人，先敬茶。”
秦曼立刻接話：“對，敬茶。跪下敬。”
地上沒有墊子。
白玉地磚又冷又硬。
我端起茶盞，跪下去。
秦曼伸腳，把茶盞輕輕一碰，滾燙的茶潑在我手背上。
“哎呀，沒拿穩。夏小姐不會怪我吧？”
皮膚燙得發紅。
我穩穩把茶盞重新端起來。
“二嬸年紀不大，手腳倒先不聽使喚了。”
大廳里一下安靜。
秦曼臉色變了。
陸建業把茶杯重重放下。
“誰教你這么跟長輩說話？”
我把茶遞到老夫人面前。
“沒人教。夏家只教我，別人打我一巴掌，我得記清楚是誰的手。”
老夫人看著我，半晌接了茶。
秦曼氣得去扯陸建業袖子。
“媽，你聽聽她說的什么話！”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
“帶她上去見陸沉。”
秦曼立刻冷笑：“也好。讓她看看自己嫁了個什么東西。”
管家領著我往樓上走。
樓梯拐角處，一個年輕男人靠在欄桿上，耳朵里塞著耳機，手里轉著車鑰匙。
看見我，他吹了聲口哨。
“新來的沖喜嫂子？”
管家皺眉：“二少爺。”
陸明川走下來，圍著我轉了一圈。
“長得還行，可惜命不好。嫂子，我哥醒不過來了，你要是受不了，趁早跟我說。我在外頭認識不少人，能給你介紹個下家。”
我看著他手里的車鑰匙。
上一世，陸沉出事后，陸明川成了陸家最得意的人。
他接手陸家后半年，陸家就被他敗得只剩空架子。他還在慶功宴上喝醉，說陸沉***，擋路的人就該永遠閉嘴。
我說：“二少爺這么熱心，怎么不先給自己找條后路？”
陸明川轉車鑰匙的動作停了。
“你說什么？”
管家連忙擋在中間。
“少夫人，房間到了。”
門打開，藥味撲面而來。
房間很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床上的男人安靜躺著，臉色蒼白，手背上扎著針。
陸沉。
前世我只在報紙上見過他醒后的樣子。
那時他坐著輪椅回到陸家，半個月內清掉二房安插的人，一個月后把陸建業送進牢里。可惜他醒得太晚，陸家已經被掏空，他撐了兩年，死在一場大火里。
我走到床邊。
管家說：“每天早晚擦身，按時喂藥。藥在床頭，醫生會來換。少夫人夜里睡外間，有事按鈴。”
我拿起床頭的藥瓶，看了一眼標簽。
管家立刻伸手。
“少夫人，這藥不能亂動。”
我把藥瓶放回去。
“我知道。”
管家盯著我看了兩秒，轉身關門。
門鎖響了一聲。
他們把我鎖在了房里。
我看向床上的陸沉。
“陸大少爺，你家里人挺急。”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
我拉開床頭柜，里面整整齊齊放著紗布，酒精，護工記錄，還有一本寫滿字的舊本子。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護工的字。
“今日大少爺進食少，二夫人來過，帶來湯藥。”
第二頁。
“二夫人來過，喂藥后大少爺抽搐。”
第三頁。
“陸二少來過，說大少爺命硬。”
我合上本子。
床上的男人手指在被子里動了一下。
很輕。
輕到像是錯覺。
我坐到床邊，壓低聲音。
“你能聽見，對嗎？”
沒有回應。
我拿起藥瓶，倒出一粒，放在鼻尖聞了聞。
苦味里夾著一股怪味。
我把藥收進袖口，換成床頭另一瓶普通維生丸，喂進他嘴里。
“你先活著。”
外面傳來秦曼的聲音。
“鎖好了嗎？別讓她亂跑。小門小戶出來的，手腳不干凈。”
我把那粒藥包進紙巾，塞進衣柜縫里。
床上的陸沉指尖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俯身，在他耳邊說：“想醒，就別讓他們知道你有反應。”
第二天一早，秦曼帶著兩個傭人進來。
門一開，她先捂住鼻子。
“這屋子味道真難聞。夏知晚，你昨晚睡得好嗎？”
我剛給陸沉擦完手，盆里的水還溫著。
“挺好。”
秦曼掃了一眼床上的陸沉。
“是嗎？看來你適應得不錯。今天老夫人要去寺里，你就別跟著了，在家照顧大少爺。對了，陸沉的藥，一粒都不能少。”
她身后的傭人端著托盤。
藥瓶換了新的。
我伸手去接，秦曼沒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