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二種方法------------------------------------------。，而是她自己先停了手。，右手扣著他的手腕，左手掐著他的下頜，整個人像一把繃緊的弓。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勾勒出她冷硬的輪廓。，下頜骨也差點被卸掉，疼得渾身發抖，但慕瑤突然停了。。。，只有一個人，但步伐沉穩，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我根本不怕你跑”的從容。。，銀灰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深灰色的瞳孔盯著地上的刺客，又緩緩移到慕瑤臉上。“你沒殺他。”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殺了他，誰告訴我誰派來的？”慕瑤松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語氣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鐵鏈還掛著，但鎖扣已經被她徒手擰變形了。。，那不是沐瑤該有的力量。“你剛才那幾下，”戰霆走進帳篷，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誰教的？”
慕瑤抬頭看他。
月光下，這個男人的五官比白天看起來更冷硬。灰眸、高鼻、薄唇，左耳的狼牙耳飾在暗處泛著幽光。他穿著深色的獸皮戰甲，露出的手臂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疤——那是一個真正從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才會有的痕跡。
“無師自通。”慕瑤說。
戰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種審視后的警告：“沐瑤，你昏迷了三天，醒來就能反殺刺客？你當我是傻子？”
“你確實不是傻子。”慕瑤蹲下身，重新捏住刺客的下巴，迫使他抬頭，“所以你應該看得出來，現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以前的我打不過你，現在的你也未必打得過。”
帳篷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刺客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氣，但聽到這句話，連抽氣都停了。
戰霆沒有動怒，甚至表情都沒什么變化，但他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你在激怒我。”他說。
“我在陳述事實。”慕瑤松開刺客，站起來，與戰霆平視，“你恨沐瑤，因為她強占了你、毀了你的人生。但你應該也清楚，她是個廢物，除了用族長的權力壓你，她什么都不是。”
戰霆沒說話。
“但我不是她。”慕瑤一字一頓，“你很快就會發現，我比她強一萬倍。”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帳篷外的篝火噼啪作響，遠處傳來獸人的笑聲和酒碗碰撞的聲音。沒有人知道，瓦拉部落第一戰士的帳篷里，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峙。
最后是戰霆先移開了視線。
不是因為退縮，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在認真考慮這個女人說的話——這本身就很荒謬。
“審完他告訴我結果。”戰霆轉身走向門口，“這是我帳篷，你審完了滾回自己那去。”
“等等。”
戰霆停步，沒回頭。
“給我一把刀。”慕瑤說。
戰霆偏頭，余光掃過她：“你要刀做什么？”
“審人。”慕瑤低頭看了一眼刺客，“你的方法太慢了，三百七十二種，我才用了一種。”
刺客渾身一顫。
戰霆沉默了兩秒，從腰間抽出一把骨刃，反手扔了過去。
刀穩穩落在慕瑤手中。
“天亮之前，我帳篷里不能有血腥味。”戰霆丟下這句話，掀簾而出。
慕瑤握著骨刃，在刺客面前蹲下來。
月光下，刀刃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刺客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獸人，灰棕色短發，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深色皮甲，手腕上有一個赤紅色蛇形紋身。
慕瑤在沐瑤的記憶里翻到了這個紋身的含義——紅鱗蟒，二長老赤鱗的嫡系親信。
“你叫什麼名字？”慕瑤問。
刺客咬牙不語。
“不說是吧。”慕瑤把骨刃在手里轉了個圈，“那我先說。你叫赤牙，二長老的遠房侄子，精銳獸人，獸型是赤鱗蟒。三年前因為強占雌性被大長老罰過，是二長老保的你。所以你欠他一條命，這次刺殺是你還他的。”
刺客——赤牙——瞳孔驟縮。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慕瑤笑了一下，不是友善的那種，“你的紋身、你的站位習慣、你進來時先看的是柱子而不是床——你在找地方把我綁起來，而不是直接殺。二長老要活的，對吧？他想從我嘴里問出什么？”
赤牙的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這個女人，不，這個怪物——她只看了他一眼，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出來了。
“我問，你答。”慕瑤把刀刃貼在赤牙的脖子上，不割破，只是貼著，冰涼的觸感讓赤牙的汗毛全部豎起，“二長老下的什么毒？”
“……我不知道。”
刀刃往前推了一毫米，血珠滲出。
“我真的不知道！”赤牙聲音發顫，“二長老只給了我一碗湯讓我送去，說只要她喝了就行。我、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死……”
“那碗湯的碗呢？”
“打碎了，扔進了河里。”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赤牙猶豫了一秒，刀刃又深了一分。
“沒、沒有了！只有我和二長老！”
慕瑤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在末世，她審過的人比赤牙狠一百倍的都有，一個人有沒有說謊，她看一眼就知道。
赤牙沒說謊。
他知道的不多，只是個跑腿的。
慕瑤收回刀，站起身。赤牙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冷汗已經把后背浸透了。
“你可以走了。”慕瑤說。
赤牙愣住：“你……你不殺我？”
“你只是一把刀，我要殺的是握刀的手。”慕瑤走向帳篷門口，“回去告訴二長老，就說我沒認出你，你刺傷了我但是沒得手，被戰霆趕走了。”
“為、為什么？”
“因為我需要你幫我帶句話。”
慕瑤掀開門簾，回頭看了赤牙一眼。
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告訴二長老——那碗湯沒毒死我，下次，換濃一點的。”
赤牙連滾帶爬地跑了。
慕瑤站在帳篷外，夜風吹過，吹散了身上最后一點血腥氣。
戰霆靠在十步外的一棵枯樹下，雙臂交叉在胸前，顯然一直在聽。
“放虎歸山？”他問。
“他連貓都不如。”慕瑤說，“而且我需要他回去報信。殺了他，二長老會換一個更難纏的人來。留著他，二長老會覺得我還是那個廢物，只是運氣好。”
“你利用他傳假情報。”
“兵不厭詐。”慕瑤看向戰霆，“你們這里打仗全靠蠻力嗎？”
戰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直起身，朝慕瑤走了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步。
他比她高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到底是誰？”
“你猜。”
“沐瑤沒有你這樣的身手，沒有你這樣的腦子，更沒有你這樣的眼神。”戰霆的目光像一把刀，試圖剖開她的偽裝，“你不是她。”
慕瑤沒有退縮，也沒有解釋。
解釋沒有意義。一個從末世穿越到獸世的人，說出去只會被當成瘋子。而且，她不需要任何人相信她的來歷——她只需要他們相信她的實力。
“我是誰不重要。”慕瑤說，“重要的是，我能為瓦拉部落帶來什么。”
“你不是為了部落。”戰霆一針見血，“你連自己都還沒站穩，談什么部落？”
慕瑤微微挑眉。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敏銳。
“你說得對。”她點頭，“我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所以我需要時間——一個月的賭約，還算數嗎？”
戰霆沉默了片刻。
一個月前，沐瑤死皮賴臉纏著他定下這個賭約的時候，他只覺得可笑。一個廢物，用一個月的時間證明自己比獸王級別的戰士強？天方夜譚。
但現在，他看著她反殺刺客、冷靜審問、布局放人，他突然覺得——
這個女人，或許真的能做到。
“算數。”戰霆說，“一個月后，你要是贏不了我，我們的關系自動**，你再也不能用族長的權力壓我。”
“那我要是贏了呢？”
戰霆盯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贏不了。”
“萬一呢？”
“沒有萬一。”
“你不敢賭？”慕瑤笑了，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笑——不是冷笑，不是譏諷，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時，勝券在握的笑。
戰霆喉結微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不是實力上的碾壓，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警覺——
這個人，很危險。
“你要是贏了，”戰霆一字一句地說，“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成交。”
慕瑤伸出手。
戰霆看著她的手——纖細，但指節分明，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而是一雙握過刀、開過槍、殺過人的手。
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兩只手交握的瞬間，慕瑤感受到他掌心粗糙的繭和灼熱的溫度。
戰霆也感受到了——她的手很涼，但力道驚人。
“一個月。”戰霆松開手，轉身離開，“別死了。你要是死在別人手里，我找誰履行賭約去？”
慕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斂。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剛才反殺赤牙的時候，她的反應速度比在末世慢了至少三成，力量更是差了五成不止。
一個月的時間，她要打贏戰霆。
這意味著她必須把這具廢物身體，在三十天內鍛造成一把利刃。
而她腦子里，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訓練計劃。
末世第七軍團的新兵訓練方案——三個月把一個普通人練成戰士。她壓縮到一個月，強度翻三倍。
夠不夠？
不知道。
但她慕瑤這輩子，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第二天清晨。
阿依端著水盆進來的時候，差點尖叫出聲。
因為她看到慕瑤正倒掛在帳篷橫梁上，單手做俯臥撐。
“小、小姐！你在干什么？！”
“鍛煉。”慕瑤的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在倒立，“阿依，幫我做三件事。”
“你、你說……”
“第一，準備五人份的早餐，我要吃肉，越多越好。”
“第二，找一根手臂粗的鐵棍給我，我要做負重訓練。”
“第三——”慕瑤從橫梁上翻下來，穩穩落地，額頭上有薄汗，但呼吸均勻，“告訴我二長老今天在哪里。”
阿依咽了口唾沫：“小、小姐，你不會是要——”
“不打他。”慕瑤接過阿依遞來的毛巾擦臉，“我只是要去給他請安。”
“請……請安？”
“對。”慕瑤嘴角微微上揚，“順便告訴他——那碗湯，我喝得很滿意。”
阿依打了個寒顫。
她不知道為什么，但小姐笑的時候，比哭的時候可怕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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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