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下達三歲女兒**通知書時。
丈夫正按著我，強行抽走我的熊貓血。
只因為他的初戀擦破了膝蓋需要治療。
我聽著女兒急救室傳來儀器刺耳的長鳴報警聲。
沒有哭鬧，只是安靜地撥通了首富爺爺的電話：
我后悔了，要回家了。
*
護士下達女兒**通知書的那一秒。
我正被丈夫沈追死死按在采血椅上給他的初戀獻血。
我用力掙扎，手掌在桌面上磨出血痕。
一墻之隔的特需病房里，傳來丈夫初戀林晚晚嬌滴滴的呼痛聲。
僅僅是因為摔破了膝蓋。
沈追不顧我被抽到發白的臉，強行卷高我的袖子。
“晚晚是林家的大小姐，千金之軀！她要是留了疤，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你一個連父母都沒有的窮光蛋，能給她獻血，是你的福氣！”
他嫌血流得太慢，不耐煩地屈指，彈了一下正在抽血的導管。
“五年前晚晚因為你出了車禍，不僅落下凝血障礙，甚至喪失了生育能力。”
“你欠她一個做母親的**，抽你點血怎么了？”
我看著他，心徹底死了。
五年前我和林晚晚的車相撞。
她喪失了生育能力，我毫發無傷。
在沈追眼里就是我害了林晚晚。
不僅我要贖罪，連我女兒暖暖也要認**做干媽賠罪。
我盯著沈追的眼睛，聲音平穩到沒有一絲波瀾。
“沈追，暖暖心臟衰竭正在搶救，她也需要我的熊貓血。”
沈追冷笑一聲，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把我的手重重甩回椅子上。
針頭在皮肉里扯出一道模糊的血痕。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晚晚說了，暖暖就是跟你學壞了在裝病。”
“她死不了，晚晚卻不能沒有血。”
他拔下我胳膊上的針頭。
拿著那袋從我身體里抽滿的熊貓血。
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林晚晚的病房。
急救室方向突然傳來心臟監護儀的長鳴報警聲。
護士拿著空血袋，滿頭大汗地沖出來。
“病人家屬！血庫沒血了！病人不行了！”
我按著往外滲血的針眼。
撲向急救室。
病床上，那層薄薄的白布已經蓋過了暖暖的頭頂。
我走到冰冷的鐵床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拿出一包消過毒的濕巾。
用指腹一點點擦干凈暖暖臉上因窒息憋出的青紫。
她的身體很僵硬，已經完全冷透了。
兜里的手機亮了一下。
沈追發來微信。
“你早這么懂事多好，晚晚說她不計較暖暖裝病的事。”
“等她出院了，我帶你去吃法餐。”
那家法餐是林晚晚最愛吃的。
里面的招牌菜，加了我吃了會致命過敏的堅果。
他記了林晚晚的喜好五年，卻從來不記得什么東西能要我的命。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沒有打字罵他，也沒有打電話過去質問。
只是平靜地按下鍵盤。
緩緩回了一個字。
“滾。”
我走出醫院大門。
把沈追的微信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
初秋的冷風吹透了單薄的衣服，我裹緊領口，摸出手機。
撥通了那個五年沒聯系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
“大小姐，您終于肯來電了。”
唐家管家的聲音透著恭敬。
這五年，為了沈追口中那句“肇事贖罪”。
我咽下京海首富孫女所有的驕傲，在沈家當牛做馬。
我看著遠處大樓上唐氏集團的LED廣告牌。
對著電話開口。
“王叔，告訴爺爺，我同意回家。”
“太好了，手續走完需要半個月，我這就去辦。”
“好。這十五天……”
我垂下眼皮，看著手腕上那條沈追送的泛舊的手鏈。
“就當是我給五年的青春收尸。”
電話掛斷。
我解開手鏈的搭扣。
隨手將這條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的東西，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
倒計時第14天。
沈追從醫院回家拿換洗衣服。
他走到洗衣籃前，隨手把幾件沾著酒味的臟襯衫扔進去。
踢了一腳門框。
“你在家閑著也是閑著，怎么不去醫院給晚晚削蘋果？”
我蹲在地上。
安靜地把他的襯衫挑出來，扔在瓷磚地面上。
沈追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次臥。
理所當然地認定我把暖暖送去了私立醫院，在跟他賭氣。
他扣上皮帶，語氣不耐。
“你別跟我玩藏孩子這一套。”
“晚晚說了，不喜歡暖暖這樣病殃殃的小孩，看著不舒服。”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丟下一份施舍。
“等你調養好身體，我們再要個二胎給她作伴。”
“到時候讓孩子認晚晚當干媽。”
說完，他拉開抽屜，翻出一瓶備孕用的葉酸。
重重地磕在餐桌上。
“從今天開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