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能好好聊聊嗎？"
他頭也沒抬："有什么好聊的？我媽說得很清楚了。"
"那是我婚前的財產，我爸留給我的。"我盡量讓聲音穩住，"過戶這種事，不能說辦就辦。"
他終于把手機放下了，但看我的那個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婷婷，你能不能別總把**掛在嘴邊？**走了都三年了，一套老破小，有什么可死攥著不放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我攥著粥碗的手指發白。
"那是我爸最后留給我的東西。"
"我知道。"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可我媽也不是想占你便宜。你想想，你那破機構一天到晚喊著要關門，萬一真出事了呢？房子放媽那兒，安全。將來咱們要孩子了，買學區房要湊錢，不還得靠我媽幫襯？你現在不給個面子，到時候伸手跟誰要去？"
我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覺得**幫襯，是有條件的？"
他沒接這茬，站起來拿外套："你別把人想得那么壞行不行？我先上班了，你下了班去趟我媽那兒，當面跟她說清楚。別搞得好像咱們多計較似的。"
"讓我去說什么？說我同意？"
"你自己掂量著辦。"他把門一帶，走了。
人一走，屋子里安靜得可怕。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涼透的粥，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志軍的車追尾了別人，修車花了三千多。他工資還沒發，信用卡也刷爆了。我二話沒說，從小公寓的租金賬戶里轉了三千給他。
他當時接過來挺自然的，還說了句"回頭還你"。
到今天也沒還。
那個時候他怎么不說"你那破機構快關門了"？
那個時候他怎么不說"那個租金夠干嘛的"？
我摸了摸手機，翻到和租客老趙的聊天記錄。
老趙是個五十多歲的退休教師，一個人住那套小公寓，安安靜靜，從不拖欠房租，偶爾還幫我盯著物業那邊修水管換燈泡。
我給老趙發了條消息：趙叔，那房子最近住著還好嗎？有什么問題跟我說。
他秒回：好著呢，婷婷，放心。上禮拜熱水器我找人修了，物業出的錢，沒花你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鼻子酸了一下。
一個外人對我這套房子，都比我丈夫上心。
那天上班，我坐在工位上發了半天呆。
何萌端著杯奶茶走過來，手肘懟了我一下："干嘛呢？魂兒丟了？上午那個試聽課的家長你沒跟上，齊主管剛才問了一嘴。"
"我去補。"
"你臉色不對啊。"何萌壓低聲音，"又跟你那個寶貝老公吵架了？"
我搖頭，不想在辦公室說家事。
何萌撇撇嘴，沒再追問，但臨走的時候戳了一下我的肩膀："晚上請你吃火鍋，你給我憋著，別回家對那塊木頭低頭。"
我勉強笑了一下。
低不低頭，好像已經由不得我了。
周日，婆婆那邊傳話說要全家吃飯。
志軍前一天晚上就跟我打了預防針："我媽做了一桌子菜，咱們去坐坐，吃頓飯，你態度好點。"
"什么叫我態度好點？"
"就是別一提那套房子就翻臉。你給我媽一個臺階，這事就過去了。"
我盯著他："什么叫過去？我簽字過戶就叫給臺階？"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聲音悶在枕頭里："你自己看著辦。"
到了婆婆家，客廳里比我預想的熱鬧。
公公坐在沙發主位上看電視，婆婆在廚房里指揮著保姆炒菜，滿屋子油煙味和***的香氣。
我進門的時候，小姑子陳曉燕已經到了。
她比志軍**歲，前年開了個美甲店，據說生意一般，但花錢的手腳從來不含糊。
"嫂子來啦？"曉燕沖我笑了笑，那個笑跟**一模一樣，溫度正好停留在客套和冷淡之間。
"來了。"我換了鞋，把帶來的水果放在茶幾上。
曉燕拿起一個蘋果看了看，沒吃，放下了。
吃飯的時候，婆婆夾了一塊排骨到我碗里："婷婷啊，上回媽跟你說那個事兒，你想好了沒有？"
飯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一秒。
公公咳了一聲，眼睛沒離開電視。
志軍埋頭扒飯，不說話。
曉燕用牙簽叼著一塊肉，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下。
"媽，我還在想。